“我打了几次她的电话，都没有打通，我来宁港找她，也不知从哪里找起。”男人拿双手搓了搓脸，再次抬起时，自嘲一笑，“你看，我就连她真名叫什么都不知。”

蒋遇日后回味起来，只觉得哪怕是那样残破不堪的生活里，两人零星的一善意，却像光一样照亮了

“你说你们要结婚了，但你就连她的真名都不知？你没问过吗？”单瀮显然不太信服，“而且，你今年才24岁，你比采萍儿小了整整六岁。你们认识多久了，就说结婚？”

“你当时应该报警的。”

一烟的时间，蒋遇给警方讲了一个故事。

方才从三楼去砸碎自行车棚也一声不吭的男人，沉默地红了眶。

男人反问：“你知她是什么的吗？”

蒋遇说自己是孤儿。

蒋遇沉默片刻，向警方讨了一支烟。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人解释不清楚。

“她以前就在宁港工作，有几个……很有钱的客吧。然后吧，她和我在一起了，说要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单瀮又问：“你知不知，她来宁港是什么？她在海棠市的同事说，她是要去‘结婚’；宁港市的房东说，她是来宁港‘找人’，你知不知她来找什么人？”

“三年前，九月，”蒋遇拿拇指挲着金项链上的小貔貅，“她说她要来宁港，然后就网上有的没的聊了几天，本来应该回来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

可那天晚上，离开夜店时，他又看到了那个女孩。采萍儿正坐在门的台阶上，嚎啕大哭着给人打电话，嘴里大喊着“我白给人睡了那么多次”。蒋遇当时看到采萍儿哭得那么伤心，脑也不知怎么一，也顾不上自己的kpi了，把红包又还给了她。

单瀮：“……”

讯问室里陷了短暂的沉默。

采萍儿问：“你父母呢？”

于是，采萍儿拿着红包，请他去一家串串烧烤店胡吃海喝了一顿。蒋遇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凌晨两，他记得的妆全了，但比他见过的女人都好看。

蒋遇吊儿郎当地一挑眉，斜着睛看单瀮，好像他问了什么特别搞笑的问题。半晌，他低，“呸”了一声，说自己了不少事，都是警方还不知的，要是跑回宁港报警，这不他妈的自投罗网嘛。

蒋遇似乎是回忆了一，摇摇：“她当时说要结婚的人是我，但她又说，在宁港市，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等了结了就回来和我结婚。”

他在一家酒吧里闲晃，寻找手对象。现场乐队打碟声震耳聋，镭闪光灯在舞池中间缓缓旋转，人影晃动着，每一张面孔明明暗暗。蒋遇悄悄地穿行于人群中，盯着各各样的袋，与手包，直到他注意到，一个男人往一个漂亮了一个大红包。

那是一个兵荒的晚上。

“难你就不担心你女朋友事了？”

“没联系上，”单瀮冷笑一声，“一个大活人联系不上，那叫失踪。你这人也有意思，要结婚的老婆失踪了，你都不报警？”

“当时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她了，她带着我的钱走了，我就以为她……”蒋遇说到一半，嗓音突然有些沙哑，他结上了，似乎很努力才让吐字不打颤，“就骗钱跑了，找一个傻接盘去了呗。”

那是一票大的，蒋遇得手了。

单瀮：“……你告诉我。”

“她死了，”单瀮轻声说，“她死于三年前的九月。链是在尸上发现的。”

“相信婊|有有义，我也是贱的。”

蒋遇刚认识采萍儿那会，只有十八岁。他这行也没多久，在街上溜达了一整天都空手而归。作为一个职业小偷，他也有自己的“业绩kpi”，如果达不到额度，回去是要被大哥打的，饭都没得吃。

可能采萍儿看他是个小孩，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问他为什么偷钱，蒋遇也实话实说了，说自己要是不带钱回去，大哥会把他的打断。

“我不知她去见了谁，”蒋遇有些茫然，“也不知她以前那些‘有钱的客’是谁。”

“后来她又说有事，要回宁港一趟，一去就杳无音讯了。她不晓得有多少个小号，玩失踪最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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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单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