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淡淡应了一声，从容不迫：“还在音阁。”

最后三字几乎是咬字。

青灰袍在雨幕中，一动也不动。

相接曲桥上，自己倚着沈砚肩膀，她说。

力不重，然颤栗和恐惧却如涌一般，似是要将宋令枝淹没。宋令枝脊背僵直，肩膀忍不住颤动。

良久，耳边忽然落沈砚一声轻笑。

意识混沌的前一瞬，宋令枝忽然想起前夜在榭，沈砚低笑的那声——“没有回。”

沈砚向来是随心所，宋令枝齿颤动，“他们错什么了吗？”

烛光燃尽，轿彻底陷昏暗，借着轿外稀薄的夜，宋令枝依稀望见沈砚轻勾的角。

……音阁？

落在的力不轻不重，沈砚声音低哑，“不是说……恨我吗？”

视野渐渐模糊，大片大片的白雾现在宋令枝前。朝前倾，宋令枝一手撑在案几上，才不教自己摔了去。

夜雨空寂寥。

——好恨你啊。

雨声潇潇，不经意瞥见被夜风挑开的车帘一隅，宋令枝遍僵滞，如坠冰窖。

宋令枝惶恐不安摇，倏地又被重新。

沈砚低声一笑：“恨我吗，枝枝？”

落在的力又一次加重。

她竭力，试图掩饰自己的酒后失言。

坤宁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少顷，宋令枝缓慢直起，任由沈砚掌心落在自己。

夜风，宋令枝讷讷张了张，耳边只余雨声掠过。

“为、为何？”

“他们、他们……”

耳边又一次传来钟声，宋令枝双目瞪圆，浑颤栗。算算时辰，竟是丑时了。

寒意蔓延至指尖，轿安静，悄无声息。

他声音冷冽：“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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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如寒潭的黑眸淡漠，宋令枝只觉窒息涌过鼻，气息急促，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夜雨中不堪一折。

陡地，落在上的手掌忽然松开，沈砚转眸，漫不经心端详着死中求生的宋令枝。

终于，轿传来沈砚低沉的一声：“回。”

抬至宋令枝上方的手纹丝不动，沈砚只是默不作声盯着宋令枝。

烛光燃尽，光影晦暗些许，斑驳烛光落在沈砚角。他不动声伸手，手心还未碰到宋令枝，宋令枝陡然一惊，躲开了。

宋令枝双眉皱，隐约总觉得此此景透着古怪诡异。

恐惧和惊恐自足尖漫起，层层笼罩在四周。

宋令枝如鲠在。

求生战胜灭的恐惧，宋令枝挣扎着，如实：“恨、恨你。”

——沈砚。

夜雨不断，苍苔淡。

沈砚声音轻轻：“恨我吗，枝枝？”

落在自己的手加重力，宋令枝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珠惊恐瞪圆：“不、不是那样……”

……

为首跪着的正是秋雁和白芷，二人双惨白如纸，影稀薄。

殿各掌灯，皇后华衣锦服，尚未卸妆拆发。

遍生寒，冷意侵肌骨。

怎么还在音阁？

宋令枝通冰冷彻骨，昏睡前的一幕骤然闯自己脑海中。

雨落满地，乌泱泱一众人跪在雨幕中，垂首低眉，噤若寒蝉。

如墨眸慢悠悠转回，不偏不倚撞上宋令枝颤栗的视线。

一众人手持戳灯，战战兢兢站在廊檐，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寝殿还没到吗？”

四肢力气散尽，宋令枝面容孱弱惨白。再也禁不得，跌落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