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每日早朝一样，臣们依官阶纷纷上奏自己所掌之事，或需批复的，或需示的，有序行。

圣上面庞圆且保养得当，故而四十有六的年纪也看不半儿衰颓之相。倒是今日一着急，额前尾沟壑丛生，显些许苍老之态。

曹衍抬与圣上对了，立躬禀：“陛，穆将军不宜骑带兵，明威将军季刚又痛失女，

可笑，可笑。

他明日同父亲一同早朝后，便要向父亲提及此事。成败在此一举，然而他没有败的余地。

穆景行起，撩开帐幔，顿时被那耀的金光刺了！他伸手遮挡在前，那金线从指儿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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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穆将军忠君国一片赤诚之心，朕是明白的，可也还是要兼顾着自个儿。”梁文帝虚伸着手指，了穆阎，显对将的关切疼惜之。他虽比穆阎年五载，但穆阎这二十年在战场上，糟的厉害。

“臣愿为陛效劳！”穆阎列，拱手跪地。

梁文帝阅过后，竟是双手微微发颤。他将手中文书放，神略显惶惶：“北境又起动，且这回羯人勾结了鲜卑、匈，三方联手，来势汹汹……”

说起来，佩玖虽打四岁半就跟着继母了将军府的门，但一未拜祭过穆家先祖，二未将名字录穆氏族谱，三未改喊穆阎为父亲。

伤痛事小，他可以不在意。然而却总有人替他在意着。

穆阎眉蹙，心胡人尤擅骑，若非他那年膝落了伤，太医嘱咐他切不可再骑快，他倒是真想再披战甲，再握战刀，亲自上阵教训一那些宵小！

穆阎心笑笑，面上却是未表现来。这个老东西，整日里拿他这儿伤作话，就是不想看着穆家频立汗功绩，成为举国军事上的唯一倚仗罢了！

如此，他与佩玖之事，便也算不得什么违背常。

之前他不敢对父亲与继母提及心事，除了怕他们不同意外，更多的还是怕吓到佩玖。他原是想着徐图缓，先加佩玖对他的依赖，再谋其它。

这“继妹”也不过就是个上的说辞，从未正式了穆家的门。

而如今，佩玖竟意外听到了他的心意，且并不抗拒！

说罢，他求助般扫一台，“众卿可有何良策应对？”

他缓缓将手移开，逐渐适应了那光，那亮。他笑笑，未来的路，他终于看清了。

梁文帝再扫视一圈台，似有不豫之：“难满朝文武，就只有穆将军一人愿意为朕分忧吗？”

想及此，穆景行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削薄的角微微翘起，明媚的似能照亮帐里的黯淡。

果不其然，曹衍见状立也跪了地：“陛！穆将军虽战功彪炳，能征惯战，但自将军膝骨受伤，便不适宜再骑带兵！”

梁文帝着众卿免礼。

他这是痴傻了么？竟对着一个死视若珍宝。

翌日早朝，梁文帝端坐于龙椅上，百官跪，山呼万岁。

如此，是否到了该向父亲提及的时候？

他蓦地将手伸枕摸了摸，摸一方帕，正是佩玖那日用过的那块儿。即便后来放在书房险些被佩玖发现，可他还是没忍心将它扔了。

说罢，梁文帝的视线落在曹衍上。每回曹衍拦阻旁人倒是拦的利索，可他兵又不见有何良将举荐！

到兵尚书曹衍时，曹衍神凝重的将夜半收到的八百里加急呈上。

既然有人给他使绊，不想让他再披战甲，那他也乐得个清闲。况且一代也起来了，自有能人接他的班儿。

穆阎谢恩后默默退回原位，面上毫无波澜。几年遇到类似状况他还辩驳几句，心不甘，现在也倒觉得还好。家有眷，又有众多女，如今还添了宝儿，正是惜命惜福的大好时候。

他的底限是玖儿，他的命也是玖儿。

穆景行一手握着那帕，一手在上面轻抚。绵绵，好似那晚握着玖儿的手。他突然摇摇，自嘲的笑笑，将帕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