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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结第三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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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白昉】“渡霖,有你的信。”屈白昉刚一到宿舍,隔追着就来,送完还不走,扒在门边上伸瞧,“又是你妹妹?”路过的同期蹴鞠回来,一臭汗挤上前凑闹,“妹妹?渡霖有妹妹?”“那可不,三天两给他写信,老咋就没这待遇,家中只我一个,爹娘寄家书也只我快快结业,早日回家娶妻生。”“这还不好?你想上天摘星星不成?”“我才不娶万恶旧社会的小,话都拢不到一起,怎么睡一个被筒?再者将军说了,我以后是要开飞机的,何止摘颗星星,娶个喜的家来,月亮我也捞给她。”屈白昉嫌弃他俩闹哄哄,把人推走,把门一关,回桌前看起了信。信是卫六寄来的,他肚里的墨还没油多,五字错仨,歪歪扭扭,泥得都比他手写得。屈白昉能想象他那副抓耳挠腮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凑字数的模样,心里发笑,对他带着屈白早三教九瞎混的不满轻减了些。他承认前年回家奔丧积了一肚怨气,倒不是气弟弟的选择与自己的想法背相驰,是气他自己,甚至有些伤心。毕竟在他中,屈白早与他着一样的血、生着一样的面容,他两个是一捧泥一分为二,同一个模里刻来心灵相通、血的另一半自己。他看他,就像是在照镜,他哭,镜哭,他笑,镜笑;朝镜手,永远会有一只手回应;朝镜背过,永远会有一面背影依靠。镜不会欺骗他,他的心他的弱他的便有了一落脚,他说不不能说不敢说的害怕也不必羞于隐藏。这认知是外人轻易不能理解的,卫六就曾问他,“你那么笃定屈白早不会和你左想(意见相左),那他呢?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镜,不是另一个屈白昉。”他那时信誓旦旦,“你不懂。”卫六摇摇,说,“他有自己的路走。”时过境迁,都没等到十年八载,他才离家多久,从桦城到丛洲也不是天涯海角,两人就互相离了心。他归家的一路上都在畅想如何把弟弟的半辈安排妥当,望着窗外的旷野山麓大好光洋洋自得,这么多年终于“拨反正,扬眉吐气”,结果人家不领,偏要一错再错去。屈白昉带着满心的懊丧回到学校,一腔郁悒化为动力,考试门门绩优,训练样样超群,导员通电话给何将军,说他是大有作为的明日之星。同学看他也艳羡不已,家境殷实,伯乐慧,他又生得格外大英俊,哪怕在人才济济的军校里也是一等一的骄,这样的人生才不过四分之一就已初荣光,待年后蒸蒸日上,半只脚踏史书里,注定了后留名。屈白昉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家慈弃世业已二年余,如今毕业在即,何将军早早把他拨阵营,不他作何想法,愿不愿意,脑袋上都上了“何”字军旗。然而有时夜人静,他躺在板床上看天想地,才发觉这外人看去风光无限的人生模板,竟无一丝他个人意志的痕迹,全然是顺推舟,任人涂写。一笔笔拆细算,结果令他心惊齿寒,连带爬到书桌前,颤抖着手开始罗列达二十年的人生平。三岁之前,记不住,不过白早说他给,给饭吃饭,无病无灾,好活得像颗番薯。五岁开蒙,先生一句他一句,先生让写十张字他不会写九张——当然多一张也没门儿。七岁上学,成绩不错。因为总穿短一截的旧,呆呆脑不合群,同学都喊他吊脚鹅。升上中学,成绩不错。个竹竿似的窜,衣服倒是常换新了,依旧孤僻。好在五官开,英朗的廓初形,对着这样一张脸,大家也叫不那个难听的外号了。校园里有新派家的女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偷看他,说他侧脸有几分肖似当最红的银幕小生沉醉暄,二人名中又都有半个“日”字,从此他的名讳便从吊脚鹅一跃飞升为“沉半边”。卫六第一次在羊馆里与他对坐,两人都是十三岁,除了年龄,彼此再无一丝相像。一个足不沾地坐在人力车里,穿岩板灰的学生西装,鞋每天都有仆人得锃亮;一个终日混迹在黄土飞扬的街边,一年三季的补丁黑袄,大脚趾钻鞋面,像掉在地上的半截熏。卫六说认识他,也不过是一人一车肩而过时,后面的一串小萝卜着鼻涕指着他喊,“小傅先生!小傅先生!”傅先生是沉醉暄在成名作《昨夜雨打芭蕉》里扮演的男二号,是个除了一无是的酸少爷,卫六蹲在后台看完了这号称“惊落满城红粉泪”的旷世作,走影院,“呸”地吐了一痰,他那时还是个细猴儿似的混不吝,浑那个嘚瑟劲,他一嘴都能原地转十圈。他问比自己的大跟班,十分不解,“就这样的男的,你说女人都喜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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