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爸意外走了，曲就把汽修厂关了，再也不许她碰和汽车相关的人和事。

但曲榛是个野孩，不服教。

暑假跑去车队玩被曲抓回来，她二话不说，脆利落地在她爸照片前跪认错，第二天又跟着车队跑了。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上了中，曲把她送到女校，盯着她读完中，再到报志愿，和汽车相关的专业想都别想。

曲榛釜底薪，报了东川大学的航天航空工程。

后来曲从朋友中知，航天航空工程中的空气动力学是赛车能的关键领域。

曲放狠话，她要是敢去，一分学费和生活费都拿不到。

曲榛扭就收拾行李，孤来了东川。到了东川，她在背包最底发现一个装着一万块钱的信封和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个地址。

曲榛抹抹泪，跟着地址找到了老秦，在这里生发芽。

两年了，这里是她的第二个家，老秦是她在东川唯一的依靠。

曲榛再抬，窗外天已经黑了，她肚饿得直叫，去找老秦，没找见人。

闻到空气里的香味，她来不及洗手，跑去厨房。

老秦关了火，瞥了曲榛黑一灰一的小脸，嫌弃：“去洗脸。”

曲榛从洗手间来，白净的脸上沾着滴，也不，往小桌上一坐，起先还安静吃饭，半途中又提起发动机的事。

她找这款发动机好一阵了，难得看到货，很想要。

老秦听她说句话要费半天劲，耐着听完，睨她一，“在学校里装哑，在我这儿话这么多？”

曲榛弯起睛对他笑：“学、学校里，没人听、听我说话，你听。”

老秦不吭声了，好一阵才声：“吃饭。”

曲榛老实来，吃完饭想帮忙收拾，被老秦赶走，去门看了会儿天，发现雨停了。

大黄狗刚吃过饭，遛弯回来，蹲在她脚边。

一个人一狗蹲在门看雨后的夜空。

老秦忙完来，盯着女孩纤瘦的背影看了两秒，掏手机往对面发了短信——

【东西我留了。再帮你留意。】

-

曲榛是卡着门禁走的。

老秦臭着张脸把人赶回去睡觉，年轻小姑娘上哪儿待着不好，偏偏往他这汽修店跑。

一个光和一只老狗，半引力都没有。

曲榛七弯八拐地走巷，蹲摸摸大黄的，看它慢悠悠溜达回去，转去路边找共享单车。

离门禁还有二十分钟，骑车过去十五分钟，正好。

她走了几步路，在公车站附近找到一排共享单车，扫码上车，顺便穿上雨衣，以防半路雨。

夜风凉，她整个人却腾腾的，骑得兴了，站起来用力往前蹬，雨衣被风鼓起，像气球挣脱地心引力。

东川是一座不夜之城，雨停后的夜晚更是闹。

曲榛灵活地穿过街，一双扫过路上飞驰而过的每一辆车，脚踏板不停。

路上一辆旧款路特斯引起她的注意，不由多看了两。

零几秒的晃神，意外发生了——

信号灯忽然红，骑行上的车停来，她急刹车，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前方停着的山地车。

一声闷响，她的自行车失去平衡，连人带车往倒去。

余光里，男生大的影顿住，慢吞吞地转过，漆黑的扫过地上的人，停在车胎上。

车没事，人摔了。

撞他的人。

时隔太久，周溯已经不记得上一个撞他车的人是什么场，送到医院之后救回来没有？

似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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