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21

【六】

大雨已经连着了七天。

山上云遮雾笼，在灰蒙天空的映衬，整座凤凰山反倒显得青烟朦胧，碧

透人。

「再快些！像这速度赶回城都什么时候了！」

李尚掀起车厢帘门，雨势又大又急，他不得不拉大嗓门，对着车夫吼。

「相公！这雨太大了，路上太过泥泞，想快也快不了！这两匹跑死也只能

争取在天黑前到秦府！」

车夫穿着蓑衣，抹了把脸上的雨。

他浑早就被雨打透，连睛不过也是勉睁开。

车厢里的蓉一把拉过李尚，拿帕给他：「外雨这么大，急也急

不来啊，你瞧你半边都淋透了。」

一早秦府就派了辆车来接二人，说是秦老太爷今早回光返照，瞧着就在

今天了。

李尚同蓉二人连忙收拾了些行礼，上车赶回秦府。

本来早些时候雨势微小，谁知一盏茶的功夫，雨势越来越大，这几日雨早

就浸透了路，本就泥泞难行，大雨之更是比行走快不了多少。

李尚打定主意，对蓉：「你跟着他坐车回去，我驾先行。」

说着钻车厢，让车夫停车，解了辀绳，夺了鞭驾而去。

秦府。

地偏僻的秦府今日挂起了丧幡，在大雨显得格外凄凉。

钗环两妹正守在灵床旁，两妹和陪同的侍者都在放声嚎哭，格外凄冽。

「夫人，李相公回来了。」

一个侍者来通报，「相公正在换衣服。」

秦玉容了泪，正要起，只见李尚快步冲屋，跪倒在灵床前，放声

大哭。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秦玉霓才拍着儿的背，搀扶起来：「好了，你也不必

太过伤心，生死有命，你是外孙，家里还有事需要你持，保重要。」

李尚哽咽着了泪：「是儿不孝，没能服侍床前别送外公。」

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

一旁的秦玉容也过来安，叫人把李尚扶到侧屋去。

李尚在屋了脸，问：「父亲呢？他还没到么？」

秦玉霓叹了气：「昨个有小厮来报过了，还有三日的行程，没想到今日的

雨又大了，估摸着还要等两天。」

这时候一个嬷嬷带着一个扎着垂髫的小男孩走屋，小男孩眶通红，低

声对秦玉容说：「母亲，我不想再哭了。」

秦玉容听了，抬手就要打，秦玉霓搂过小男孩，劝：「靖师还小，不懂事

，不必打了，把他都吓坏了。」

秦玉霓还想说什么，李尚连忙嘴：「表妹呢，她和妹夫还没到么？我也没

见到姨夫，他们都在哪里？」

秦玉容蹙起眉：「林升前两日去办事了，今早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只是北

嘉估摸着也应该到了，结果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三人在屋里筹措着丧仪，听得外一阵，连忙跑屋。

秦玉容毕竟是家里的大妇，呵斥：「安静，你们都像什么样，吵吵闹闹

得。」

李尚拨开人群闯了去，只见浑透的秦北嘉正昏倒在地上，几个嬷嬷正

在掐人中。

「你们在什么，抱屋啊。」

李尚说着一把把表妹抱起走了侧屋。

秦玉容看见李尚抱着秦北嘉从人群里钻来，又惊又急，叫到：「怎么回事！北嘉怎么昏倒了！」

只见总从人群中钻了来，忧心如焚：「老爷和姑爷好像事了，这里

有两个带着小回来的人，只是被冻得不轻，说不清楚。」

秦玉容跺了跺脚，转了屋，现在女儿的要。

李尚从房中走来，里自有嬷嬷丫鬟服侍，他脆来指挥：「总，赶

把秩序安顿好，那两个人给他们汤换衣服，带到屋里来，我们要好好

问问。对了，先把门关上，谢绝见客，请他们明日再来。已经来悼念外公的客

人就先安排去休息，剩还没发去的丧帖也先压后。」

说罢了主屋，在外公灵前侍候着。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人来通禀，李尚才代了一旁的事，去了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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