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香料万千，本无低贵贱之分，这都是商贩定来的规矩，你们平日里读的书都哪里去了，竟然讲究这个？我看着就很好。”曹正卿也拿了个，忽然想起秦翎大病初愈，不忍他久站立，“都座吧，秦翎，你坐这边。”

等香一拿来，秦翎便率先看了过去，怎么她香这事自己都不知？

“谢师傅。”秦翎将钟言请到了边来，“这位便是，今日特意带来给师傅见见，她叫钟言，言语的言……平日助我良多。”

“怎么了？”他给她夹了一块带的梅小排骨。

曹正卿笑而不语，就这样承认了自己的偏心。秦翎自然也清楚师傅对自己的疼看重，连忙说：“恩师的心意我必不能忘，如今我好了，还希望跟着师傅继续研习，将这些年逝的时光补上。这次我并非一人前来，带贤一同为师傅庆贺生辰。”

“你师母也惦念着你，总是提起你呢。只是今日她带着你小师妹回娘家了，不然一定来见你。”曹正卿的手在秦翎的肩轻拍，疼有加。方才没有秦翎在的时候，其他的晚辈还能和他说得上话，可秦翎一来，其余的人便好像消失了。

钟言自然看得懂他，这事他当然不知，因为自己本不会针线活儿，全都是小翠代劳。看周围这些人都不动，他再说：“手艺有些糙，只为图个团圆的好意。”

徐韶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将排斥摆在脸上，可见从小就被秦翎抢了风，大仍旧不能忘怀那难受。

不怪别人记恨他，恐怕是师傅偏心太过，钟言不禁想。

而平伯言，看似与世无争，对秦翎也没有太多的看法，可钟言却觉着他对秦翎的一举一动甚为注意，神总是落在这边。平心而论，钟言反而觉得他对秦翎的敌意更大。

离开师兄，他纵使再有无尽胆量也不能这么威风凛凛，震慑八方。

而秦翎见了恩师显然话也多了起来，亲亲地叙着旧，周钰在旁边陪着，时不时打趣一句：“师傅当真偏心，我们幼年时不好好练字贪玩，挨打的时候可没见您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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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不行，总是不好好，往后容易落胃病。”秦翎其实也没有

曹正卿正要问，没想到他自己说了：“听说你成了亲，师傅给你们备了礼，愿你们二人锦瑟和谐，久久。”

虽说是寿宴，可宴席布置并不铺张浪费，如同寻常家宴一般。而能够帖请席间的都是平日里常常往来之友，彼此间也没有太多的规矩。钟言跟着秦翎坐在离曹正卿较近的位置，相邻便是周钰那几人，很快开席了，曹正卿先起谢客，众人纷纷举起酒盏来。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秦翎用功，秦翎偶尔的贪玩是孩童心，你们是成日里只想着玩。”曹正卿和蔼地说回来，“再有，为师也不曾打伤过你们。”

看来这病秧以为的“同辈旧友”不一定都把他当成了“友”啊。

秦翎的圈已经微微发了红：“这次病愈实属侥幸，我本来已经灰了心，没想到还能赶上您的寿辰。我总记着小时候您亲手执笔教我写字，每回写不好，您总是用竹板轻轻地敲打我的掌心。”

曹正卿将钟言打量一番，欣地了：“多谢，秦翎是我的徒，你放心，他不是三心二意之人。”

见见。若是投意合，自己就和她结为金兰！

平伯言虽然没说话，但也拿了一个，不能不给秦翎这个面。

“来前我去厨房偷吃，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了。”钟言门前确实去过厨房，不过是去找张开要白。白还是没有，他气得又在心里骂死了那打仗的将军。

“为师的，怎么舍得真打你们？”曹正卿的圈也红了，哽咽几才说，“如今你能好，就比什么都。”

钟言自然知什么时候多话，什么时候不能说，便小幅度地行了个礼。这些读书人说话真是有意思，文绉绉的。

师徒叙旧，钟言倒是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特别是周钰、徐韶和平伯言这三个人。周钰表面像是和秦翎熟络相，可钟言并不觉得他们亲切，不然秦翎病了这么久，怎么没听元墨和小翠说，哪家的公去看过他？

“我怎么记着，您从前将我的手打过呢？打得我好几日拿不起笔呢。”徐韶伸右手来，师傅在前，他自然不敢对秦翎不敬，“摆明您还是偏了。”

“这里是什么？”徐韶随便地拿了一个，闻过之后不是很满意，“不像是什么上好的香料啊，你们秦家没银了吗？”

“我知。”钟言忍不住还是开了，不让他说话简直能憋死人，也学不会咬文嚼字，“听夫君说要来祝寿，我也没什么能拿得手的东西，中秋快到了，这两日特意了几个香，送给各位。”

之后便是大家随意，只是秦翎发觉钟言并未动筷。

周钰仍旧是先打破僵局的那个，兴兴地挑了一个：“别说，这小小香宛如香粽，在腰坠上刚好，多谢，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