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死，我有父慈母”

她拖着申屠易衣角，明明是伏在地上，语气却恍若在上，不容置疑。她从来没这么声俱厉的说过话，她这一生都是和顺谦柔，逆来顺受。连在胡人恶心疼痛到了极致，都是一句拒还迎的“大人，你轻些。”

“他死不得……他死不得。”

他们不过是，听途说。

“她死不得。”

迢迢千里，渭河天险，拦住的，不仅仅是胡人拓跋铣。能逃的，多不过百之一二，剩的还有以万数不能计之的梁国平民。皇城里人人齐呼天英明，国贼伏诛，那片土地上白骨野无人敛。

她被薛凌拉上背的刹那过后，那一路，焉的注意力都在薛凌上。怎会没听清薛凌与石亓等人分别时说的那句“我姓薛，三年前，你与拓跋铣兵临平城，我就在城”。只当是急，由不得人细想。

京中还有悠悠众，或明说，或腹诽，或声，或私语，肆意评判谁才是千古罪人。只是，他们未曾在那场屠杀里停留片刻。

所以不怪申屠易，不怪他不得薛弋寒早些死。早死了，没准日能一直像他看到的这般安乐祥和。也不怪薛凌，不怪她开始怀疑薛弋寒的是非功过。如果那半块兵符归原主，是不是就没这场西北之祸？

她说的是薛弋寒，已经投胎数年的薛大将军。

焉伏在地上不能起，只努力仰着，目不转睛的看着申屠易，中念念有词未停。大概是觉得多念几遍，申屠易就能相信。相信薛弋寒死不得，薛弋寒的儿也死不得。

薛凌一走，她就孤一人上路。惶恐无助仔细咀嚼，总能摸门来。再不会有谁比一个平城人对三年前那桩战事印象更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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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军前半死生，人帐犹歌舞。拓跋铣踏平城时，京中还是一片歌舞升平。这城里百年太平富贵，哪能是区区一场胡患可改？后西北支离破碎，天罪己跪不起，也不过，是朝堂多添了些燥。

她想自己反正活不了，省着力气也没什么用，不如尽数浪费在这最后光。

后是焉重重坠地，申屠易脚步一个不稳，才发现衣襟已经被扯住，他回就要举刀，却又唯恐薛凌趁机逃脱。仍是打算抬脚，却又怕一脚去，焉就真的再也无力回天。

薛凌曾等过焉死到临的不择言，她无法狠心扔这个人不

能在鲜卑人围城时还在城的薛姓人，就更少见了。

世人皆知薛弋寒已经死了，她还要牢牢抓着申屠易不放，以一谶言的吻，如同一个狂的信徒，对着申屠易传经布。

三年前的那场战火，从未熄过，只是在这一刻才烧到京城，虽不过米粒星火，可谁也不知能烧个什么窟窿来，

第326章 昭昭

拓跋铣围城数日不攻，战事既没起，薛弋寒就不能令其他城调兵。然平城临敌，自是多有筹谋。城囤兵，老百姓本就是居城廓周遭，以城作散集商贸之地，日升而聚，日落而散。

片刻迟疑，给了焉再喊一声的时间。

远到本就没几个人能看见，人的记忆还那么短暂。魏塱拨粮免税轻徭役，黎民隔三差五要喊吾皇万岁，众生十天半月须谢天龙恩。不过区区数月，申屠易再去时，沿途已无夜夜恸哭。

平城的人，谁还没听过薛家父的名？然焉显然是不知薛凌是个姑娘，她听薛凌说自己是薛，只能猜到薛凌与薛家父有什么渊源，决然没想到，救她胡境的人，是曾经城里一提起就咂的薛小少爷。

她本不知薛凌是谁，她喊了这一个早晨的“薛姑娘”，在申屠易未成破薛凌份之前，不过是梦幻泡影。

胡人围城，城小有戒严，虽还没贴驱民告示，然张气氛多少还是影响了百姓生计。那几日，街多是空无行人。焉于平城地界，对城什么况不说了若指掌，总不是陌生。且西北边境人烟稀少，姓氏单薄，多以赵刘姚居之。

“他死了……”

薛字，少见。

活着的人，尽数叩拜魏塱。惦念薛弋寒的人，都死了。

，仿佛不在是个人名，而是一天命。一遇上薛凌，他就在不停的失去。这一次，他非要将苏远蘅抢来。

“我就人尽可夫。”------------

可就这么一念想，已足够她不要命的护着。而今猛然听得薛凌是薛弋寒的儿，她怎么能放申屠易走。可她声嘶力竭喊着“不能死的人”，其实并非是薛凌。

太远了，那些城池离京中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