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司空烬开始嘘自己的能耐，她便小心地把那杯药端过去：“喏，药檀担心你心太多事导致英年早秃，路上给你了防秃药，喝吧。”

“你在狗叫什么啊？我可能会秃？”

嘴上虽然是这样抱怨着，但是司空烬却非常诚实地接了药一喝尽，甚至都不要黎离叮嘱，他便拿桌上的茶倒杯中晃了晃，混着那残药一起喝完了。

“……”

看样大师兄真的很怕秃。

喝完防秃药后，司空烬便招呼黎离坐到自己的边，开始打听起了这一路的况。

只是黎离还没有说几句，他便已经靠在木椅的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黎离小心地将大师兄扶到床上，又替他盖好被。

剑修看向窗外。

药檀不知为何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院中趁着皎洁的月光在纸上写着什么，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冲黎离笑了笑。

她又回，看着床上的小老。

最后，她没有选择离去。

黎离悄悄地把抬起，抱着枯荣剑，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椅上，静静地守候在这间屋里。

月光由明转暗，灯影晃动着，在日的时候也被节俭的药檀挨个灭。

院外，咕咕的声音准时响起。

小橘也汪汪叫着，撵着晨跑的小剑修们满山蹿，黄默音也着唢呐给天剑学院当上课铃。

司空烬被外面的鸣狗叫吵醒了。

老打了个哈欠，不太愿地睁开。

他一边嘀咕着次得把黄默音的唢呐给偷了，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习惯地走到木车前准备坐好。

“……”

等等！

走到木车前……

走？！

司空烬僵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低。

然后。

试探着，用脚趾，抠了抠地。

潜！天剑城！

此刻, 司空烬仍觉得自己或许是没睡醒。

直到灵巧的脚趾快在地上抠一副彩的书法作品时，他才终于确信这是真实存在的了。

司空烬从天降的惊喜中一抬，就看到不知在窗边坐守了多久的黎离正看着自己, 院外的药檀乌青一片, 亦是在朝这边看过来,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变化肯定与昨晚那杯药有关！

司空烬地凝望着黎离，嘴翕动了几，一时间又是欣又是动容。

当年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被自己带着偷挖矿的小姑娘，居然也有成为自己依靠的那天。

刚来这个世界时，说不绝望是假的。

在修真界最是仙风骨，德望重的司空掌门，一睁, 便被一群肮脏的史莱姆围着，只能等死。

前所见的山不再是生活了数百年的仙山, 耳中说听的话语也全是语意不明的方言，昔日踏在云端的他正跌在泥淖里, 要像狗一样爬着才能前行。

可是他不能绝望。

若他都绝望了, 肩上担着更沉重任的黎离该怎么办才好？

在木村的时候，司空烬时常见黎离失神地看着天剑宗的方向, 中是只有他能读懂的复杂绪。

他知晓, 他家小师妹一直在暗暗自责，她总觉得是因为她的飞升才引来了那雷劫, 才将整个天剑宗都带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又在自责她不够，没能更好地护住他。

所以她总是拼了命地想要变。

司空烬又何尝不是呢？

但是他已经是个凡人了, 甚至还是个不健全的凡人。

他也只能拖着这幅残躯，一边假作嬉笑模样哄着师妹开怀，一边拼命在这个世界留更多东西，能让更多人过上好日的东西。

只是偶尔夜人静的时候，司空烬还是会懊恼自己这幅残躯。

对着那两明月，他也会忍不住妄想。

若是双脚还在……

或许他也能亲自丈量脚的距离，也能攀登山，踏溪，去看看黎离中如园般的南塔城，看看一望无际的无尽之海，看看常年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北塔城。

而现在，昔日妄想竟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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