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超声图片姜也看不懂，直接看方的结论。医生写着：“病人遭受不明生袭击，腹重伤，卵巢受损，丧失生育能力。术后恢复良好，不影响正常生活。”

姜也的目光滞住了，一遍遍检查报告上的墨字，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丧失生育能力”六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前。

怎么会呢？姜也今年十八，姜若初怎么可能在05年丧失生育能力？他到不可置信，继续翻看他妈的医疗记录，前面还有好几张，是她的术前术后的检查报告单和收费凭据。她的确在05年的事件中遭受心理和的双重重伤，而且从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他了，原来他本不是她的亲生儿。

他到一楼，坐在台阶上。斜照落地窗，镜面般明亮的地板上好似铺着绸缎似的红霞。他想起以前的日来，他妈曾经在这里和同事说笑，说养他就像养小猫，不用遛也不用，只要每天准备好饭和就行了。那时他在厨房里给自己，听见他妈这么说心里还有小小的自豪，觉得自己懂事贴，不让妈妈心。现在想来，原来她本不想他，所以他只能一只懂事的小猫，独自独自喝独自吃饭，自己把自己照顾好。

他记起八岁那年，他妈去乡村考察民俗，破天荒带上了他。那时正值乡亲游神，到喧喧扰扰，人群肩踵。他和她失散在人群里，他怕她找不到自己，乖乖站在大槐树底等了一天。他边经过好多奇奇怪怪的神明，什么三官大帝，黑白无常，八仙八将，还有一个眉心着朱砂的傩神太。他等到夕西，爆竹的烟雾散尽，游行的菩萨和神明都卸妆容各回各家。等淡白的月亮挂上树梢，她终于找了回来，带着惊讶的气：“你居然没丢！”

是啊，他没丢，她一定很失望吧。

现在，路灯还没亮，端盈盈亮起了一朵小白似的圆月亮。手机嗡嗡响，是班里同学在讨论考成绩，他恍然想起来，今天是成绩的日。他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微信便陷了一片沉寂。妈妈的微信框被挤到了最底，他开她的朋友圈和消息页面，一片寂静。她从来不过问他的成绩，可能连他考完了都不知。他心里有一片茫然，心像一片羽，没有，无依无凭地飘了起来。

他不是姜若初的孩，也不是李亦安的孩。

他到底是谁呢？

江燃是他的父亲吗，可他又在哪里呢？

“哥！”李妙妙背回来两麻袋的大蒜，“这些够吧！”

“李妙妙，”姜也忽然声，“你有没有想过去你亲戚家住？”

李妙妙正埋着蒜，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姜也站起立在窗边，看淡白月光静静的坛。他说：“妈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也不是你亲哥哥，你找你姑姑他们照顾你是最好的，我会把爸留的遗产和权都还给你。”

“你怎么了啊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李妙妙仰起，盯着他看，“你脑鬼了吗？”

他沉默了一瞬，轻声说：“我不是妈的亲生儿。李妙妙，我们不是兄妹。”

李妙妙也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这两天你不在，我舅和我姑上门来找我，跟我说了好多，说你不是我亲哥，照顾不好我，让我去跟着他们住。他们俩还在家里吵起来，赌咒发誓会对我好。可是哥，你也知，舅是个赌鬼，姑姑有俩儿，一个失业在家，一个刚上大学。他们来找我，无非是想要我爸的遗产，拿去赌，拿去给自己孩买房买车。你说你不是妈亲生的，我也不是，”她了鼻，“你什么意思呢？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没把我当过妹妹吗？”

姜也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你要我走，我今天晚上就去收拾行李，让我舅和我姑在门打一架，谁赢了我跟谁。”李妙妙哭了起来，“你们都是王八。妈一走了之不我了，爸明知有危险还要去查妈的事，死得不明不白的。爸心里只有妈，妈心里不知有什么。现在你也不我，你们不我，我自己我自己。”

她拖着两个大麻袋，转就要走。姜也攥住她腕，“李妙妙！”

她泪朦胧地扭过来，说：“你收回刚刚的话，而且这次去凶宅也带上我，我就假装没听见。”

她哭得脸庞通红，几乎倒不过气来。姜也手帕借她泪，她用力擤鼻涕，涕泪全糊在姜也的手帕上。姜也叹了气，这手帕是李亦安送他的，现在算是废了。

“我收回刚刚的话，”姜也说，“但是去凶宅不能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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