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圣人就是有一自信，认为波斯连战连败之后，会觉得中原的什么东西都是好的，会盲目学习。

这就是圣人要的结果吧？唉，只能说他老人家成功了。年复一年地培养认可他理论的读书人，再通过科举批量制造拥护新政的官员。

孔光嗣不敢想，但也不敢拒绝。

孔光嗣匆匆来到了洛，住了馆驿。

韩昭胤很清楚，这次能考中士，与他疯狂苦读《致治》有莫大关系。

这个天，好不了了。

传诏的中官说得很清楚，让他去波斯弘扬儒法，与波斯“大儒”辩经，让他们知华夏传承千年的名教底蕴。

当然，这并不是说韩昭胤否定新学，事实上，他是支持他。

今上这个人，人到暮年，手段愈发可怕。几年前江南连造大案，多少大家族灰飞烟灭，举家去了辽东？那些武夫、狗官，心狠手辣起来，简直比当年的王卞还可怕——还好，在正月的时候，王卞那个老武夫没熬过寒冬，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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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考几届，很多事就面目全非了。

与朱瑾那些人一对比，今上算是讲理的了。

武夫桀骜起来，伱是什么人？朱瑾那厮当泰宁军节度使的时候，孔家被敲诈走了多少家财、土地？了多少赋税？甚至就连为家族服务了几辈的仆役、小厮，都被拉丁伍，充军打仗，有理可讲么？

波斯，或许也能这样吧？

今上并未对儒学一脉赶尽杀绝，士仍然是最重要的学科，只不过抬了杂学的地位罢了。在这样一况，他觉得没必要和圣人对抗到底，更何况他们也没什么对抗的资本。

最绝的是，今年诗赋都没考，也不知没到还是怎么回事。但无所谓了，他作诗的平也不差，考不考都不怕。

孔家传承千余年，似乎还没远行西域的吧？虽然他还年轻，但波斯哎，去一趟不得几年？会不会土不服，客死他乡？

再比如渤海国。粟末靺鞨虽然不是野人，但也文明不到哪去。但认识到前唐盛的国力、繁荣的文化之后，全面汉化，儒生遍地走，开孔孟之，闭成仁取义，慢慢地变成了海东盛国，肖似华夏。

今后的日要想继续，一直去，在官一上，还得继续向新朝雅政靠拢。

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就觉得很不真实。

孔光嗣觉得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不如顺应大势。

“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繁华的街景后，孔光嗣坐回了桌前，喝起了闷酒。

波斯人会听这个？他们能欣赏这个？不是说儒法不好，实在是波斯人学不来啊。人还有土不服呢，儒法去了没基的地方，很难得到别人的认可，更别说传承了。

这是韩昭胤的悟。

善生活。

作了一辈的恶，竟然富贵已极，临死前儿孙都聚在床前，让他笑离世……

当然，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离了个大谱！

不过他的心中，确实也因此多了几分自信。

但世如此，他有什么办法？

这——唉！

几年来，他倒是愈发中意黄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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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年的日夜诵读之，你别说，他还真鬼使神差地认可了书中的理论。其实想想也正常，千余日，从早到晚，每天都要一段时间来读《致治》，觉人都读怔了……

不仅仅因为它是冬日中难得的新鲜蔬菜，更因为它是新朝雅政的象征之一。

譬如于阗国，除了释家一门独大之外，儒学也非常行，豪门大族、官宦弟多有学儒者。

，真！

圣人可真是厉害，不动神间，不但巩固了杂科的地位，扩大了招录的人数，就连士科都慢慢渗透了。

从金银谈到法币，从贸易谈到商税，从人谈到土地，还从气候谈到收成……无所不包，涉及方方面面，让他心怒放，直呼妙哉。

毫无疑问，他今年能成功，就因为搏对了。所以，他对新朝雅政有相当的好。

吃罢午饭之后，他打开了临街的窗，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呢！韩昭胤端起酒盅，喝完最后一残酒，砸吧了两。

题量实在太大了！

其他考中的人，应该也有同样的觉吧？

前唐攻西域的时候，那些国家一开始也不认你，举兵相抗，凶悍异常。但被打服了之后，就开始如饥似渴地收中原文化。

对抗圣人，没有好的。

上就要面圣了，面完圣，他还要西行前往波斯。

他知，自己在士林中的名声坏了，有臭。因为他写了几篇赞扬新朝雅政的文章，虽然没被人指着鼻骂，但怪气是少不了的，这些他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