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用的战，不让他走。

李克用又气又急，鞭举得老，几次差落。

盖寓不为所动，依然挡在前面，毫不相让。

李克用最后笑了。

盖寓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呕心沥血，是元从中的元从，他又怎么会真打。

“大王岂能轻犯险，不能去啊。”盖寓见李克用松了手，心中大定，继续趁打铁：“石善友、李嗣源、李存孝等辈，皆沙场老将，如何打，他们自有分寸。大王便是不放心，也得放他们自己历练，总不能照顾一辈吧？”

“我义弟阿保机连战连胜，攻克三泉、御夷镇两大牧地，又围仙游，夏贼危若累卵，岌岌可危。我若不北上，心中不甘啊。”李克用说：“况阿保机也三番五次邀我北上会盟，失信于人之事，我还不屑于。”

“大王知其一不止其二。”盖寓说：“契丹虽得胜，但夏人损失并不大。主力锐也一直防备着咱们，就等着大王北上呢。骑军北倒无妨，来去如风，打不过跑就是了。可大王若率步军北上，事可就大不一样了。”

“若无步军，燕昌、邑、鄯等地如何得破？”李克用无奈地问。

“此诚为可虑之事。不过李嗣源李都不是带了神勇、神威四军北上么？云州还有兵，已然够了，犯不着大王亲自北上。”盖寓振振有词：“据契丹所言，夏贼与他们纠缠多日，飞龙等军始终未曾现，此中或有谋。”

“的谋！”李克用将鞭扔在地上，气呼呼地说：“飞龙军一在朔州，其余伍，要么在燕昌，要么在柔州，有什么可担忧的？此战系重大，一旦失败，你可知后果？”

后果么，自然是彻底失去涉代北草原的能力，令其变为夏人的跑场。

盖寓当然也明白这个理，但他实在不看好此时的战局，因为夏人在持续增兵，比起两月前，人数几乎多三成以上，却还保持着相当克制，这是很有问题的。

“大王，代北战局扑朔迷离。若实在不放心，自可督兵于代州观望，以为接应。”盖寓说：“五营军守御有余，取不足，实不宜冒险。石善友、李嗣源、李存孝三位所将兵甚为锐，若他们都无法取胜，大王领着忻代这五万步骑北上，就一定有胜算了吗？”

李克用被他这么一说，又有些担忧。

盖寓心中大定，又：“契丹这会确实占得上风，他们的兵也足够多，可以压制夏人。草原之上，契丹人比咱们方便多了。咱们纵是占了柔州又如何？能久守住吗？”

见李克用听到这双一瞪，盖寓知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忙补救：“大王，我军侧翼攻一攻就算了。这仗是契丹人挑起来的，就该他们扛。咱们维持住代北局面即可，伺机而动。对，伺机而动！也不是不打，就先观瞭一敌势。大王老于战阵，手握重兵，一旦手，敌军定然难以抵挡。最重要的人，就应该最后场，这会还不到时候呢。”

李克用突然沉默了，久久不说话。

盖寓懵了，悄悄观察自家主公的脸。刚才也没说啥啊，怎么突然就这副样了？

“你说得没错。”李克用突然叹了气，变得多愁善起来了，只听他说：“这仗是契丹人挑起来的。十几万大军，打到现在才这么个熊样，我看也不怎么样，兴许在等着咱们为他火中取栗呢。罢了，让李嗣源好好打，若无法得胜，便退回来吧，我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