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李神福不与这个浑人较劲，悠然：“天时可能已经过了。当初就不该束手束脚，直接北上抢夺朱全忠的地盘，尽可能接收他的败兵、降将，局面会好很多。只可惜吴王犹犹豫豫，错失良机，最后只得了个徐州。奈何，奈何！”

李神福是楚州刺史，敢这么“诋毁”吴王，徐温是衙将，他可不敢，只能转移话题：“守清，还得多仰仗李使君了。”

“小事一桩罢了。”李神福笑：“若实在守不住了，不用扒开淮大堤，破几个围堰，引过来，将清冲成一片烂泥塘就可以了。或许——也不用这么麻烦。”

李神福抬看了看呼啦啦作响的军旗，：“梅雨要来了。”

围堰是淮南一带比较常见的利工程。说白了，就是向沼泽争田，即用堤坝将挡住，人工造一块田地来。楚州就多此类工程，甚至有筑造围堰，挡住海的工程。淮南一带，以“圩田”命名的地方其实很多，如一圩、二圩……十一、二圩等。

国朝开发江南，就是这么一排沼泽，慢慢改造来的。毋庸置疑，这样成本很，改造也很吃力。宪宗元和年间，清查天田亩，太湖域的江南百姓均只有几亩、十余亩地，大大不如北方，可见开发的难度。

李神福的意思，就是让打开围堰上的闸门，不惜毁掉农田，也要放阻挡住夏军。

北方战鼓隆隆，杀气冲天，又一波攻势袭来。

※※※※※※

“周本要跑？”徐、泗接之，邵树德接到了斥候传来的报。

李逸仙将绢质地图铺开在草地上。

地图画得很细，山川形势一目了然。上面还写了很多备注，一溜蝇小楷，字迹娟秀，右角还缀着个“封”字。

周本屯于邳，之前一直在整修城池，囤积资，手大概有几千兵。

邵树德对这人有印象。

当初杨行密派舟师援助朱全忠，就是周本带的兵。时过数年，周本依然在带船队南北上，着运输大队的活计。

“义从军都虞候王敬荛率军攻克宿迁县，于泗之上造浮桥，又四寻找铁匠，试图熔炼铁链，截断河。周本侦悉之后，弃邳而走，南清。其人亦遣使给杨行密传讯，为我游骑捕获。”李逸仙简短地介绍了报的来源。

“此地离宿迁多远？”邵树德问。

“一日路程，不过宿迁在泗以东。”谢瞳惊讶地看了一邵树德。

邵树德明白谢瞳的意思，哈哈一笑，：“正如杨行密想逮住我一样，我又何尝不想击杀行密？淮南那个样，行密一死，若朱延寿、田覠、杨师厚之辈还活着，定然要。但行密军众数万，看着也有些章法，没有个几万步军过来，很难啃。山军你等也试过了，如何？”

“淮人若敢远离汴，定然将其剿灭。在舟师庇护行军，算什么本事？”银枪军军使杨弘望不服气地说。

确实试过，轻重骑兵不间断袭扰，但贼军没有崩溃。冲又不敢冲，人家连偏厢车都有几百辆，躲在挡板后用步弓、用矛刺，很是难缠。汴河还能给他们提供粮草、箭矢，运走伤员，舟师有时候还能用弩协助步兵守御，活脱脱当年刘裕沿着黄河行军，着骑兵扰，一路西行千里的路数。

这几万人，应该是杨行密的老底了。打掉他们，南方再无能战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