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与直军算总账。”李璘左手意识抚在了刀柄上。

“张将军，不是我狠心。”郭绍宾叹了气，：“我且问你，许州大战之后，夏王俘六万余兵，能保存军号、伍的降兵又有几支？”

都是寻常事了，夜行军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知怎地，钱大郎突然之间有些想哭。

杀杀杀，杀他个人，杀武人的豪迈，杀个太平天。

“王将军。”左厢兵使李璘居然也牵步行，看见王建及远远过来，立刻行礼。

他们本可以当十将、当指挥使、当兵使、当军使，但一切都结束了，生命定格在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坏了！被游骑逮了！钱大郎吓得亡魂皆冒，连连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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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有的金淌，攻城军士的惨叫声几乎响彻夜空。

队死了，他逃了。躲藏至今，有家难回，别说喝酒吃了，连饭都是吃了上顿没顿。好想吃啊，吃了才有力气，夜间才能看得见。

步行的骑兵们羡慕地看着王建及。军官多，别说战了，骑乘都不止一匹，哪像他们，还得牵步行。

“有时候真羡慕你，第二次打直军了吧？”王建及了，笑。

武学系的天雄军第一次遭遇如此劲的对手，不知多少意气风发的同窗战死在洛的漫天风雪里。

“也好。”

从直是契苾璋在亳州、宿州临时招募的兵。飞龙军回安邑后，从直被编许州大营，成为事实上的补充兵。

天雄军都游奕使王建及骑着一匹路过，听到军士汇报之后，哈哈大笑：“偷羊贼也太倒霉了，问问他寨在哪，把人都喊过来，如果能阵前效力，未必不是一条路。”

他想起了洛之南的那场战斗。

打得好激烈啊，敌人真，不到七千人，是死伤一半才投降。若非寇彦卿死了，胡真逃了，估计还有的打。

郭绍宾面冷峻，令亲兵放箭，将一群往回溃退的军士尽皆扫倒在地。

丁会原本是节度使，但那是“前朝”的官，不作数。防御使却是“新朝”的职位，金量十足。中原多事，防御使与刺史一样，军政一把抓，就是地方上的土皇帝，严格说起来比空有名的节度使多了。

三万天雄军，士气昂，意气风发，这世上何人能敌？直军不行，铁林军、武威军也只给他们提鞋。

张筠有些不忍，言又止。

“上次打的寇彦卿，这次打朱友裕，定不能轻饶。”李璘神淡然地说。

“就厅都、佑国军和咱们锐军。”张筠回。

说罢，一夹腹，又往前去了。

钱大郎低看了看怀里的羊羔，悄悄挪动了一，想要慢慢蹭到后面的树林里。不料就在此时，双臂、肩背上同时多了几只铁钳般的大手，将他死死住。

锐军、忠武军一万多人，带着两万陈许男儿，舍生忘死地冲击着城墙。

尉氏县城外，攻城战夜间继续行。

“那不就对了？”郭绍宾说：“能有这结局，就偷着乐吧。迄今为止，葛从周、张慎思、康延孝、思远等降将，可有一个能领兵？咱们还有队，就还有立功的机会。而立了战功，外放一镇节度使也未可知。便是节度使当不了，刺史、防御使呢？丁会已经是蕲州刺史，咱们亦当勉之。”

“我就看你能忍到几时，好小，趴在这里小半夜了，一动不动，厉害啊。”有人嘲笑。

“军使言之有理。我亦知之，但这仗打得太惨了。从直那三千来人，全补过来还不一定够。”张钧叹。

“别多想。夏王说了，死多少补多少，咱们打就是了。”郭绍宾说：“你还是速速准备草、料吧，这边我来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