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半宿没睡着，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刚怀唐谨那年，她母亲曾跟她说过：“这世上有两件事是永远不会全然顺你心的：一是财富；二是女。”真叫说着了吗？她其实不是一儿不能理解，但她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么着？谁叫这儿是她生的。真讨债来的！

唐谨谙母亲吃哪一，没有直言奉承，装若无其事的样闲扯几句，却把称呼改成了。唐母听着是又受用又嫌他贫，故意压着嘴角白他一，问他中午吃饭了没？这时候已经两半都过了，这话问了其实也是白问。唐母看一挂钟，又问：“晚饭想吃什么？”说着往厨房走。唐谨也跟了去，他知母亲有话想说，特意把厨房门关上，摆一副洗耳恭听的神。

唐母一边洗菜，就着的声音，问他：“你是打定主意这辈不结婚了？”这话不是唐母第一次问，单纯疑问而非质问的语气却是第一次。

唐谨“嗯”了一声。

半晌过去唐母都没吭声，过了会儿，龙一关，叹声气，像是自言自语：“俩大小伙在一块儿叫过日嘛。”

唐谨不确定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要松？他没接话，想再往后听听。唐母却不说了。唐谨等了片刻，开始有些踏不住神儿，主动：“您想说什么就直说。”

唐母拿胳膊肘往一边扒拉他，拉开屉找菜刀，切了好几才：“真也不想要孩了？”

唐谨心说您这想的可真够远的，唐母又：“咱先不说别的，就说你爸，他那个大孝，在有些事儿上多么固执你不是不知，他那关你怎么过？你跟我磨，我或许能容你，他呢？我都不敢跟他提的事儿，你想过怎么开么？”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合在切菜的声响中，听得唐谨的心格外静不来。

这正是他最犯愁的地方。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父亲。对于母亲，他有信心是迟早的事；父亲却是他连想都不愿意想的。现在问题被母亲摆到桌面上来，他无话可接。

唐母手里的刀顿了顿，再开，恰赶上唐父端着茶杯推门来，笑：“娘儿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关门？”

这么一打岔，母俩都没再说什么，只在吃完饭临走时，唐母站在门看唐谨换鞋，悄声说了句：“你搬回去住吧。”

唐谨惊讶地看了母亲一，唐母找补：“我可没说同意什么，我只说没必要自找罪受。”

唐谨顿了顿，忽然问：“那他呢？”

唐母没声，抬瞪他，仿佛还咬了咬牙。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别蹬鼻上脸！唐谨于是没再多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