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玺竖起大拇指：“老师不愧是老师，境界着实是。”

他眉微弯，睛里细细的笑意，像是有星光从里面溅来。

姜玺生得好看，唐久安一直都知。

但姜玺笑起来这么好看，唐久安是第一次知。

怎么笑得让人心里这么舒坦呢？

就好比看见敌人全倒而自己人全而退一样舒坦。

于是她便也跟着微笑起来，同样竖起大拇指：“殿赏善罚恶，亦是英明之极。”

“……”姜玺觉她的笑像是某有形的东西，直直地冲他的膛里。

他不得不低一低，才能缓过这冲击。

一低便看见唐永年。

顿时有了新的想法。

“对了，以前文老先生教过我，妻不教，夫不过。唐夫人如此来，唐大人亦难辞其咎。来人，一起带走。”

说着，姜玺还蹲来拍了拍唐永年的肩，十分和煦地，“我知，女人都是被坏的，唐夫人这么坏，肯定是大人的，既然夫妻，大人肯定愿意去和夫人去牢里伴。大人毕竟是我老师的父亲，理我得喊声师公才是，师公啊，你就和师婆在牢里好好歇着，没事别往这边来了，啊？”

最后一个“啊”字，“啊”得十分熟稔亲切。

唐永年直到被率卫抓起来还觉得自己可能是梦。

世上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院门一关，院里便全是讨人喜的人了。

薛小娥心极好，留姜玺吃饭，哼小曲儿厨去加菜。

唐久安很久没有见薛小娥这么快活过，于是心也很好，搬陈年老酒，敬到姜玺一杯。

“多谢殿手相助。臣原本还以为殿会趁机添把火，直接去把京兆府尹拉过来呢。”

可能是真饿了，姜玺觉得这一桌家常菜比御膳还要可，这杯敬到面前的酒也分外甘香，他一饮而尽。

“看来你早知我在外。”

唐久安笑：“臣是斥候，这本事没有，早活不到现在了。”

姜玺想她小小年纪，便被得逃去沙场，心里有一块地方莫名地有酸。

“若是京兆府尹真的来了，你可怎么办？”

薛小娥正端了菜过来。

薛小娥心里明白得很，官声极佳的唐永年大人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知他教女无方家教不严？所谓喊京兆府尹只不过为了镇住唐久安而已。

若是姜玺不来，唐永年要么很快就会派第二个家丁把前一个追回来，要么实在追不回，京兆府尹真来了，唐永年就会来个大变脸，客客气气地请京兆府尹和他一起指导唐久安练箭。

但这话当然只能放在肚里，薛小娥一面搁菜，一面用神示意唐久安好好谢人家太殿。

唐久安再一次靠谱，然后认真：“不会的，那家丁就算没有被殿拦住，我一箭就可以把他放倒。”

薛小娥：“……”

“……”姜玺喝到嘴里的酒顿时不香了。

敢你是一儿也不着急。

倒显得他这人送得很多余。

等等，他为什么要送人给她？！

当然——当然——当然是因为可怜她！

姜玺稳住心神，趁薛小娥回了厨房，状若无意地问唐久安：“你小时候……她们也这么欺负你吗？”

唐久安方才只吃了个七八分饱，此时又开始吨吨喝汤，空：“没有啊。”

姜玺心说这人太要面，便明示：“你放心，这事儿我既然了，就会到底，一定会给你报仇。”

唐久安从汤里抬：“那是臣的家人啊，报什么仇？何况她们人都不错，待臣也好的。”

“……”姜玺，“……你这叫好的？”

“嗯，文姨小时候还带过臣，后来虽然也罚臣跪不给吃饭什么的，那也无所谓，反正臣又不听她的。”

至于唐淑婉……唐久安离家的时候，这个妹妹还是豆芽菜，虽然喜哭哭啼啼去找父亲告状，但唐久安一脚就能把她踹老远，着实说不上什么欺负。

姜玺愣了：“那你……你说唐家待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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