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风静默片刻，轻轻地叹了气：“顾家曾经有两脉人，一脉游世，传递消息；一脉离世，专攻锻刀法；鸦片战争之后，两脉人全世，直到1949年，仅剩的那一位传人——也就是我外公的母亲——才重新回到碧屿村，从那之后顾家刀就没再过世。”最后，顾晚风又说，“其实，对于顾家人来说，隐居反而是好消息，说明外界的时代是稳定的盛世。”

与世隔绝的偏远嘎隆自然是最佳的隐居选择。

也是司徒朝暮意料之中的回答。

她甚至能够清楚地觉到，他一直在降速，像是对这条路如此迅速的衰败而到不可思议，又像是在努力地抓住最后一丝与童年有所重合的知。

八年前，司徒朝暮第一次来到碧屿村时，山上还散布着零零星星的羊粪便，而如今只剩了枯草石，由此可见，这条路上的来往行人必定是越来越少了。整个碧屿村还能够剩几人家呢？

但如果，他不选择世的话，顾氏锻刀法还能够传的去么？时代已经有所不同了呀，顺势而为似乎也没错。

鸦片战争，近代开启，山河动，世，顾家人和无数位普普通通的国人士一样，义无反顾地投于反抗外族侵略的烽火硝烟之中，直至山河稳定，新中国成立，顾氏一族仅剩的血脉才复又回到了家乡，过起了与世无争的日，谨遵祖训：盛世隐，世。

与日复一日没有变化的嘎隆县城比起来，碧屿村衰败的速度可谓是可见，狭窄的山上冒了一丛丛杂草，山上的枝桠肆意蔓延，旁侧的树丛野蛮生，荒凉与破败织纵横。

盛世隐，世。

顾晚风不假思索，斩钉截铁：“从未。”

司徒朝暮对顾氏先祖的选择保持尊重，但还是有些不太理解：“我大概明白你们老祖宗想要保证锻刀法的纯粹所以选择了隐居的心理，但是这地方也太偏远了吧？就不怕与社会脱节么？不同年代所需的刀也不同吧？再的锻刀术也要与时俱，唐宋元明清，清朝和唐朝所使用的刀肯定不一样。”

一条血泪路，困顿有心人。

行至碧屿村的村，顾晚风将卡车停到了路边，随后骑着托车带着司徒朝暮了山。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虽九死其犹未悔”。从八年前，他选择背负起那把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这一生的不悔无悔。

像是被上了枷锁，且重担加，不仅步履维艰，还要逆行而上，在时代的变革中艰难挣扎，得好了是你应该的，得不好则要遭受良心的谴责和后人的唾骂。典型的力不讨好。

临到自己上会是一什么样的滋味，“没路又没电的时候跟与世隔绝有什么区别？”

历史的河也不只是由英雄或者枭雄推的，更是由数不胜数的黎明百姓所组成。位卑未敢忘忧国。

托车驰骋在凄凉的山上，司徒朝暮意识地抱了顾晚风的腰，倒不是担心会被托车甩去，而是心疼。她一个外人都会对这里的变化而到怅然心酸，更何况是土生土的本地人呢？这里是他的家乡呀，是他成的地方，存满了他儿时的回忆。

又或者说，从他这位天生反骨的继承人生的那一刻，顾氏锻刀法的命运就注定了要在他这一代迎来变革。

但是，这是不是也侧面说明了，顾晚风在当选择让顾家刀世的行为其实是大逆不的？盛世刀，忤逆祖训，离经叛。

转过一曲折的山弯，路尽现了一位老者的影，他的材矮小，脊背佝偻，穿灰厚夹克，上

“没有区别。”顾晚风如实告知，“所以顾家先祖才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或许，早不久的将来，这里就会变成荒无人烟的空村了吧？

随后，司徒朝暮又站在顾晚风的角度设地地思考了一番，然后发现，这还真是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世，欺师灭祖；不世，自取灭亡。

想到最后，司徒朝暮甚至有儿庆幸：幸好，我不是传统手艺的继承人，不需要考虑这些和继承传承有关的事，不然真的会烦死。

没责任心和德，本当不了古法传承人。

叹气之后，司徒朝暮又看向了顾晚风，问了声：“你后悔过么？”

司徒朝暮愣住了，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受到了历史的厚重和沉重。

普通人也很难脱维持了千百年的传统规矩，更何况祖上还有那么沉重的历史因素，除非十拿九稳地有把握能将家族技艺传承的更好，不然谁敢大逆不地违背祖训？要是搞砸了，岂不是要成为家族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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