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听不清。

这世是怎么了？

他微眯起眸，底的绪都敛去。

“我……我有机会帮到他的，有机会的啊！”

翌日。

“去吧，拿着休书明日就走。”

“杨慧，我这娘胎里带来，改不了，也不想改，人活一辈，图的是什么，不就图个万事随心吗？”

最后一个字讲完，老太太反而止住了泪。

“若你真有事……”

她哭着说不去，“那……那就当是我给自己留了个念想。”

“老爷是万事随心了，可路也走绝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为什么走到绝路的，从来都是好人？

那些坏人呢？

他自嘲般一笑，然后轻轻推开她。

他劈盖脸把他写的文章扔过来……

“为什么不早说？”

她压抑了许久的绪一崩溃，嚎啕大哭。

“哪里明，分明也痴得很。”

他说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他傲气的脸上，一次衝她温柔怜惜的笑，然后说了他今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你院里不过一小轿，一小轿抬来的人，不过是个妾，赶个贱妾，哪需要休书？”

很奇怪，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在晏家那两年经历，却一幕一幕如画般浮了上来。

她嘴上埋怨，手臂却抱得更。

有人在拍他的肩，谢之抬，看到是老三，老三的睛里满是担忧，嘴一张一合，正说着什么。

晏府厚重的朱门砰的一声合上，像锋利的尖刀，重重刺向她的。

一片死寂中，谢之发现自己耳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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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而言，这些事再重新回忆一遍，每一个画面都是她对他的怀念与愧疚。

若非如此，我便活不去！

“老爷，我这辈断不会再跟别的男人，若你平安无事，若晏家还有我们母的容之，你床边留个位置给我。”

他听不清周围任何的声音，隻觉得心很疼，疼得他胃里一阵一阵痉挛。

“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

她的声音如溺般着气，“儿，他不欠我们，是我们欠了他，还不清，几辈都还不清。”

她泪婆娑地看着他，久地看着，就是不肯挪步。

她也回了一句今生对他说的最后的话：“那都是跟你学的。”

他骂慈母多败儿，不想在晏家呆着就去……

他皱皱眉，目光变得不那么透亮，像蒙上了一层气。

他骂他的字写得像狗爬……

“不到绝路不逢生，或许我这也因此改了呢？”

“你……”

轻柔地唤了一声她的全名。

真痛啊！

她抹了一把泪，转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休书，突然撕了个粉碎。

(本章完)

“不要觉得有愧于我，有朝一日你儿有权有势时，记得伸手帮一帮我那几个不成才的小畜生，就够了。”

她仰看着他，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他中的震惊。

茫茫天地，终于又只有剩她和儿两个人了。

谢之摸着桌的一角，撑着站起来，眶充血地盯着老太太。

说完，她跪地向他行大礼，然后一边泪，一边走漫天的大雪中。

人生太了，如果连一念想都没有，一盼都没有，那些望不到的苦日，那些寂寂无眠的夜，可怎么熬啊！

“这才全的真相，压在我心里整整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