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碎稚看着鱼阙，知她还是不肯死心，好言再劝。

现在他们是敌人。

“噢噢，小伤。”白珊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鱼师，她……她，她真的伤了您？”

“不必再劝，我不想听。”鱼阙说，“就算今日过后我背负弑师罪名还是什么都好，我都无所谓，师尊，我只要个明白。”

“师尊，”愤怒之中的鱼阙缓缓举刀，问：“这里便是师尊你的结界么？”

若说先前还是儿戏般的试探，那么这次是真的认真了，双方毫不留。

“是你，把他们带昼云庄的么？”鱼阙见他不说话，又问：“是你？”

“师尊？”

虽然龙族早在很多年前灭亡，但据传来的书籍记载说，龙族额前生角，瞳如蛇蜥，目生异鳞，尖齿。

君在哪？”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渊之中的鱼阙完全变作了另一副模样。

见此景有些惊骇的白珊呆了会，才犹豫地开，“师尊，您这是……您还好吧？”

越碎稚默不作声半响，终于说话：“没事。”

都是，这他必须承认。

“鱼氏覆灭的那天，师尊，您到底在什么？”

白珊七拐八弯拐过一小段路后殿，便见总是一袭草灰衣袍的师尊侧靠在椅上，手搭着，脸埋在其中，总是松松垮垮用发带系着的发此刻散开，有些散，血迹从外罩的蝉素纱衣渗透来。

鱼斗雪，真的把龙孵化了。

“在主殿，师祖回来时，浑都是血……我们不敢去，师叔您快去看看吧。”

是龙。

是什么呢？

他很惊讶鱼阙那么快在失神的渊里回复过来。

“你从哪里听来的？本座怎么可能那样的事？此前教导你不要听途说，你还是这样轻易信了他人。”

鱼阙才不打算一两句就在心里洗清他的嫌疑，她要亲耳听他承认自己过的事，而后，朝他挥刀，亲自斩断师徒缘分。

但是今日却蒙上了血气，叫人不安的绪氤氲其上。

将鱼阙拖渊之后，原以为能让她失神状态动弹不得，因为他启用的是识海结界，一类似神攻击的术法，再加上自雄厚的小圆满境界，一旦陷他编织的识海结界里，便很难能挣脱。

越碎稚知他的这个弟，对过去的事真的是执着到了一个疯的地步，这样重的执念，一开始就不适合……但该怎么解释？

“我原本不想以这个面目示你，不过，既然这样，我们之间还有些旧账没算呢，师尊。”

她像一个孤傲霜天之上的公主莅临，一步一步地从渊里走来，声音如同审判：

“师尊，您受了那么重的伤，是该……止血的……不止血么？”

越碎稚无言以对。

雪浪殿栽着灵植，平时会有洒扫童在殿角燃香，师尊亲自调的松风，掩在灵植独有的药香里格外好闻。

是洲偷来的？

说完白珊真想打自己两嘴，人都在前面半死不活了，还问这个！该打该打！

“小伤罢了，无妨。”

幼龙多为和顺，若是被怒这会发狂状态，标准便是后生尾，非常危险。

白珊看着衣衫渗来的血，担心。

“你将我收为座弟，是因为我阿娘鱼斗雪的友谊，还是想获得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被钩夫人抢走的、迟到了的利益，还是……该死的恻隐之心在作祟？”

听到声音，他抬看向面前这个唯一还好端端回到草台峰上的弟，皱眉。

白珊扭问。

“无药可救！”越碎稚忍无可忍，手中的灵草如意剑幻化，“既然你已经决定追随，那么，你便不再是草台峰上的弟，本座也该清理门，无需多言，来吧。”

“既然不是你的，那不如，解释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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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碎稚又沉默了半晌，从靠着的姿势坐直，尽力保持昔日的威严。

“本座，早就料到了会有这天。”

这些描述原本于他不过是书籍上的寥寥几笔，但他在鱼阙上看到了。

披宽大黑衣的鱼阙发披散，额上生角，黄金瞳，她立于黑暗之中，怒不可遏。

“不是本座。”

两人随即继续打了起来。

“到底是你将消息穿达给洲，导致我鱼氏遭此大劫，你好从中获取我阿娘不愿意给你的御海腾蛟之术，去救你夭折的孩么？”

也就是那一瞬间，越碎稚心底埋藏的疑惑终于解开，关于他的老友，关于她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