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抱着琴从殿上走来，但问：“你瞪我什么？”

姜雪宁好不容易熬到课，刚想要打个呵欠，听见这话却是不得不行将其憋了回去，为自己辩解：“怎么会呢？您一定是看错了，学生怎么敢这样的事？”

谢危淡淡：“不仅敢，还敢撒谎了。”

姜雪宁假笑起来：“那该是学生认真听您讲课，一时神，对您怀有万般的孺慕之，看呆了吧。”

谢危不为所动：“是么？”

姜雪宁看了他这不咸不淡的样就来气，顿时又想起这人方才皱眉说她“不好看”时的神，于是暗暗起了几分报復之心，笑得格外甜，：“也可能是谢先生今日讲得枯燥乏味，十分不好，所以学生听得一雾，不自觉只能看着您了。”

谢危：“……”

枯燥乏味，听得一雾！

若说先前他整个人还姿态从容，这会儿听了姜雪宁这两句话，一张脸的脸顿时就拉了来，连眸底温度都变得低了几分。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他——

自打四年前回到京城开始在文渊阁主持经筵日讲以来，不是先生还是学生，不是同僚还是皇帝，对他都是称讚有加，姜雪宁这么睁说瞎话的刺儿，他还是第一回遇到。

心里梗了一，谢危薄薄的线抿成平直的一条，有那么一刹是想要发作的。

可目光回落到姜雪宁上，到了又忍了。

他波澜不惊地：“自己开小差就差没睡过去了，听不明白，倒怪起先生不会教，也是本事。”

姜雪宁笑容不变：“您说得对。”

简直有没脸没的味，谢危说什么她就是什么。

谢危也懒得同她计较，便往殿外走去。

可没想到他才一转，姜雪宁就在他背后轻轻咬着牙小声嘀咕：“自己连个老婆也讨不着的大老，欣赏不来，不也有胆量说我不好看么！能耐了啊你！”

“你说什么？”

谢危脚步一顿，直接回转来看她。

姜雪宁脖后面一凉，连忙把琴一抱就跟了上来，仿佛刚才小声嘀咕的那个人本不是她似的，异常狗地走到了谢危边，：“学生说自己就是个大老，什么也不懂得欣赏，还好谢先生心善，肯对我多加指，我们这就学琴去吧。”

“……”

真当他耳背？

谢危盯了她有好半晌，觉着这学生有那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混劲儿，又想起这些年坊市间有关于她的跋扈传言，隻觉自己该要约束她一，免得她觉着自己好相，越发得寸尺。

可待要发作时，又见她一双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这模样真是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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