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才怀着愧疚：“是父亲无能。早些月侯爷问起，还曾提过你与燕临的亲事，说只等那小冠礼一过，便准备起来。小侯爷平日里虽总翻咱们府里的墙，我也常骂他，可实则欣赏他少年心，能文会武，与京中那些纨绔不同，为父对他很满意。可惜造化人，我姜府不被牵连其中已是万幸，舍不那脸落井石之事，然而要雪中送炭，也恐引火烧……”

姜伯游该是觉得她与燕临谊厚，若不提前告知她这消息，恐她骤然得知，什么不理智的惊人之事来。

且她自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开始，便在思考要如何面对这对面。如今它终于到来，她反而有一奇怪的麻木，心里没了先前的焦躁，澄清得像是一片湖。

往日门若市的勇毅侯府，如今是被重兵所围，连隻鸟雀都不敢在台阶上停留。

却没想，她还记得旁人的好，且愿图报。

有时虽恐养虎为患，可不得已时也只有喂上一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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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底有些泪，便要答应来，只是转念一想又不由有些发愁：“可如今势危急，朝野上谁也不敢为侯府说话。便是备好了钱，也不知该去谁打，更不知谁敢为侯府打……”

雕梁画栋，皆染冷清。

勇毅侯府遭难全无预兆，如今重兵围府，也禁全无区别，便有偌大家财也无去使，带得一锤定音落了罪，家财抄没都是最轻。

姜雪宁却平静地说了自己的打算：“往日燕世曾赠与许多贵重之。侯府若遭难，必被抄家。朝野上什么事不用钱来打？便是将来获罪，家眷徙，也无一不缺银。女儿有心想变卖旧，又恐事急价贱，更恐多事之秋牵连府中，所以想请父亲帮忙。”

青梅竹，此刻心里绝不好受，可他们一家比起跺跺脚整个朝堂都要抖上一抖的大家族，实在无足轻重。

这意思，是说她与燕临的亲事不成了。

是了。

姜伯游隻用忧心忡忡的神看着她。

姜雪宁微微闭上，隻：“父亲不必忧虑，剩的女儿自有办法。”

意料之中罢了。

书房里一片安静。

姜伯游从未见过她如此郑重模样，不由愣住。

姜雪宁静坐良久，竟然缓缓起，再一次朝着姜伯游拜：“如今勇毅侯府遭难在即，女儿知晓父亲并无力挽狂澜之能，但侯府有恩于姜府，燕临有恩于女儿，是以今日雪宁有个不之请。”

姜伯游素知燕临对宁丫毫无保留，隻宁丫没心没肺；

姜雪宁听了却无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