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家主今年缺席宴，前殿调换了坐席安排。三人一席，原本大将军府的席面给了车骑将军，史与家主的嗣女往后挪，挨着肃使。后殿男眷也因此大动，平凉郡公的独女过继到家主膝，她们李家了老郡公的缺位，以示荣，还有大司农的公，已然指了嗣女，自然也跟着有脸。王公莲虽是国公，到底是晚辈，仍跟许侧夫一桌儿，只不过让他坐了主位。严姓与金姓的两位公同席，给萨拉安追的幼男预留了空位。其余在京六品以上官员，一家一家主的官阶落座，安排的相当凑，向西北征战已故将领的家眷还是同往年一样排了六桌，不过边先生最近都在前院照顾家主，今年肯定也不去了。

理来说，先生是天女外戚，也算个什么表舅舅吧？就算家主不去，从宗室论，他也应该席，毕竟太皇太夫是齐家的。梅婴拿到座次图，横看竖看，上看看，都没找到侯夫婿，觉得很有些疼，不知怎么开。先生去不去是一回事，宗正府有没有安排是另一回事，梅婴靠在廊檐底站了好一会儿，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家主已很久都不到宅来，边只有边先生，并不叫其他人到前院去。先生是个的，易于悲伤，最近接连受挫，又要打神，难免憔悴。家主损耗了元气，自顾尚且不暇，自然不太想看见先生，只让他留在跟前殷勤趋奉，尽量开解。梅婴悄悄推开房门，探探脑地往里张望，想着还好是年界前就赶给老郡公发送了，没拖得太久，不然从除夕到初五这段日，先生肯定是想要去灵棚守夜的。

“先生，家主屋儿了，正在二呢。”梅婴走到齐寅后，望着神龛上供奉的慈姆玉像，双手合十地拜了拜，接着“神明保佑，家主这个月排姅也正常，是气血都补足了。”

也不知先生这一大早起来都念了多少遍解怨妙经了，又是烧香又是磕。陛不准治丧，从增喜观挪到郊外，搭了灵棚，只停了三天便皇公的规格葬。函谷郡公生前就已是被老主母赶堂的夫，大归母家之后，不姜千金还是先生，都跟他没有关系。梅婴不住地往先生上瞥，有些后悔帮他针线，函谷郡公不再是家主的嫜公了，没理在将军府为他穿孝。何况家主上还有病气，先生穿着白边的袍服多不吉利呀。

“先生，今年家主在府里过除夕，前院可闹了，到贴福结彩。难得聚在一起，十曹都想和家主一块儿过年，家主就让她们将家眷也都领来。史夫婿和边先生张罗着，为着今晚这顿年夜饭，都连着准备好几天了。”梅婴索也跪，又合着手掌拜了拜，接着“史和东西二曹赴宴，不过会早些回来，一起守岁。二连同两边院，摆了小三十桌。娘们在堂屋和院里，炉火都架上了，及笈的女娘在东开间，夫侍公们带着小的在西开间，辈都在厅和阁。”

“梅婴。”齐寅有些不想听他絮叨了，遂说“你想去就去吧，不用我。我的上还有孝，晦气得很，不方便去见家主。你去吧。”

“先生，家主好容易往中堂挪一步，您倒不过去，这什么说法？今晚就除夕守岁了，千家万大团圆，缺了您怎么行？”梅婴确实很想去，一大早就看见公来找金侧夫，往前院一路小跑，天喜地的，他看得羡慕坏了。可是家主让他照顾先生，他也不好跟去，若是从前雪胎还在就好了，有个人能帮他分担着。

还千家万呢。御诏颁布之后，母亲本就没有回来，父亲还未土，姜儿也带着羊羊走了，就留他一个人在京师。齐寅艰难地起，听见关节弹响，梅婴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起来。“我又团圆不了，少我一个什么要。”齐寅说罢，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好听，于是推开梅婴的手，“你打扮打扮，快去吧。”

往年都是青院最闹，而今显得很落索，良籍的仆都回了家，人手不够，院里明显地冷寂去。执莲、引灯两个家生还在先生跟前拘着，心早就飞到前院，不在这里了。“先生，家主又不是铁打的，她的不舒服，您不赶振作神就算了，还要跟家主赌气。”梅婴在原地站定，蹙着双眉嘀咕“也不怪家主只要二爷在跟前。凭它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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