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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折衷是非主母言和固辞不受定王死谏(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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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葵端着文盘走在廊檐底,听见王姎在屋里哼曲儿,什么‘戍守边三年景,愁云惨淡万里凝。战火将军着铁衣,狐裘不薄锦衾。’景葵却不懂梨园行当里什么叫‘哀音’,什么叫‘涩’,只觉得低腔盘旋行,若说寓于声,也怕是悲。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见到屋景象,不由一愣,片刻后才小声唤“王姎,用膳了。”

幅砑粉笺从床榻铺陈至地面,卷草纹饰涂有云母,印压着织品般的横斜纹路。光线从窗牖的隙间照来,在昏暗的淌,纸面波光粼粼,似月静湖。定王横卧在薄衾上,盖着海龙大氅,笔盘着黑云似的垂髻,已很松散,簇在雪白的颈项间,墨迹染双,顺着滴落脯。见人来,她懒散地挑开一侧帘,皱着眉“太亮。”

“是。”景葵赶带上了门,屋里暗去,纸面的光也随之消失。景葵这会儿才看清,那是定王的陈书。砑纸工艺复杂,相当贵重,多用来书写尺牍,却没谁像她饱笔墨,写上洋洋洒洒的万余字,纸上的云母粉影响了笔的呈现,淡斑驳,墨趣生动,简直像画儿一样。景葵心里怦怦,将文盘搁在桌上,安静地布菜。

位,她是除却天女之外最尊贵的存在。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非醴泉不饮,承袭母神血脉的王女们矜贵又挑剔,正如同上天所降的玄鸟。景葵实不敢冒犯于她,然而陛谕言犹在耳。

“王姎,上午时候,王公莲伐鼓叩阍,请见陛。”

“养儿得济。”定王都不睁,不咸不淡地慨了一句。

忖度片刻,景葵接着“陛诏车骑将军、相府司直和太医令华姥,似是为了凶逆案的事。”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似是?”姬日妍从床上坐起,嫌冷揣起双手端在前,神还是寻常,“伺候本王洗漱,准备接驾吧。”

和王姎之间隔着纸张的河,景葵应一声是,说“请王姎稍候”,便跪收拾笺,整齐迭放,刚想捧给定王,便听她“派人直接拿去,给陛。”

“是。”景葵垂着帘应答,转去送笺,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捧着铜盆回来。

傅相还是年轻浮躁,已坐不住了,想把她捞来。小莲务必是听傅相添油加醋地胡分析一通利害,恐怕他的娘要死,遂哭天抢地自请和蕃,以偿母过。那是个从小捧在手心里大的孩,若不能接着过他那奢靡日,他才真是恨不得死过去。不过只是给萨拉安追而已,说到底那也是个皇后的尊位,他在中土又当不上。姬日妍不觉得有什么,她的小莲承受得住,想让那孩去,需要的仅仅只是珠宝和华服。

若是早些时候知车骑将军在查凶逆案,姬日妍恐怕还有些畏缩,没准儿会考虑借坡驴。但在这炭火不足的破屋里关了一天一夜她都能住,事已至此,她期待的可不是各退一步。少帝很年幼的时候,她也是风光过的。母皇封她扫北前将军,先帝拜她南苑五德王,授金册金宝,护卫甲士三千,隶籍兵。冕服、车旗、邸第天女一等,令侯爵卿娘皆伏而拜谒,不得钧礼。后来犯禁,母皇革除她的军政大权,亲自替她善后,令她安静行事。保她的是太皇,是少帝最的皇姥姥。

洗过了手,姬日妍挽起衣袖漱净面,发现细帛上染了墨渍,景葵立捧了铜镜来给她照。平时她还人的,现到很不。同少帝的角逐让她心力瘁,太庙的寝殿比起她的卧房也确实简陋。外天寒地冻,心肺间却起邪火。姬日妍将细帛递给景葵,指指自己。景葵有些愣怔,将铜镜放,双手接过细帛,膝行至定王跟前。

她没有动弹的意思,景葵于是跪直了些,凑上前去,为她的墨渍。隔着薄薄一层织,定王的怀炽又柔散开,留很浅一圈印迹。“你是陛的什么人?陛让你来给本王施压。”定王忽然捉住他的手,力很足,拇指顺着大鱼际往掌心捋,带来一阵酸痛“指骨细得像女人一样,一看就不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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