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宴客，场来宾六百余人，除了老帝师和悫王，连陛都换了便装亲自到场，边带着娄总署和金老太太。托着贺礼的侍们鱼贯而，府笙歌不止，簇簇的少男姿曼妙，鬓影衣香，献歌献舞，陪着走了一又一的酒，后半夜才散。接着又摆了三天三夜的席，沿着东西两门的私巷搭篷，一望不到尽。

错过这大闹，姬日妍抓心挠肝儿，懊丧地简直睡不着觉。前儿刚面圣，听陛说北堂府上连日饮宴，各家的贺礼收不完，都堆在院里。她不好空着手去，也不知该送什么，就特赐了正度儿一个诰命。这是本朝首位诰命公，上一位是老帝师的，因为在妻家受到刁难，成日挨打受骂，度日艰难，景宗皇帝看不过，才于慈悯之心抬他的份。

真想瞧瞧她这个表侄儿什么样，肯定跟他娘一样是个大个儿，姬日妍本想一门就直奔大将军府，却没想到在复遇见了宋珩和林规。

人活七十古来稀，老帝师苍颜白发，而今已很少门。姬日妍心中倏忽一，也不晓得是为着什么事，两步抢上前行礼，“学生见过师母。师母的朗？”

“远远闻见一阵香风，就知是殿来了。一路风尘仆仆仍然倜傥旷，难怪有蜂媒蝶使，常叩窗格。”林规原就是等她的，笑眯眯地叫宋珩将她搀起来，“老妇还算朗，多谢殿的关心。”

“哪里的话。”姬日妍向来会卖乖，她成天眠宿柳地没个统，浑都是男的脂粉气，老师不找她，她才不去老师跟前讨嫌呢。一朝见到老师，又腻腻歪歪地说“一日为师，终为母，学生时常记挂着师母，既不敢贸然登门打搅，又不听那作耳报神的来传碎语，遂只能放在心里。”

宋珩笑而不语，退到一旁，姬日妍上前了她的位置，搀扶着林规缓步徐行，穿过复。林规先是问了玉垣书斋的况，又问文涤非那个妮如何。姬日妍说都好，涤非而今这个正房年轻懂事，孝顺二老，疼女儿，上得厅堂得厨房，十分贤惠。她的女儿虽到了外傅之年，却是她亲自教导，课女读书。林规频频，连说了两个好字，拍了拍姬日妍的手背。

这是往濯龙园的方向去，一路上行过的世夫已经很少，只偶尔有两三名御妇步履匆匆。待行至湖中栈，已看不见旁人。姬日妍瞥了一宋珩，见她面如常，看不来什么，便直接问林规“师母是有事要跟学生说吗？”

“殿记得庄宗时的那场暴雨吗？”林规伸手遥遥指向东南侧，“为了缩短排积的时间，庄宗令打开那一侧的排涝闸门，整个上游靠东北侧夹的积，就全排了湖里。”

濯龙园里的湖泊是完全封闭的，蓄量并不大，平时景秀丽俨如一颗明珠，那年夏天却因为纳污、暴晒而升温，腐朽恶臭。此后不得不定期清淤，每隔两到三年就要清理一次河底的淤泥，保证湖新鲜。

这是天女的园，天女凭自己的喜好行使权力，自然天成也好，珠玉琳琅也罢，终究也不过是自己家里的小池，哪日觉得烦了，填平就行。但治世不能如此，所谓不腐枢不蠹，动也。姬日妍大致明白老师的用意，她也听七妹说了，商上收集来的消息，西夷而今的萨拉安追是女国的玉兰，龙的女。在龙死后，年轻的玉兰不能服众，统一的族如同乌蝇，险些陷再度分崩离析的困境。她不亚于母亲的气魄促使她惊人的壮举：大胆地将自己的权力分给烈，由烈分给每一座穹庐，定期召开族会，共同治理。她已在聚金山的背面建立国度，定国号为肃，并且修建神殿。除了供奉天神与她的九位女儿以外，还供奉着她的母亲，想必很一段时间，她们都不会再回到南边了。

权重对垒，利益相争，面目总也不可能好看。但姬日妍不得不承认，龙是令人钦佩的王，她有着相当的远见卓识。

“老师是恐怕而今一派祥和，不念居安思危，即便是参天大树，也恐怕有朝一日会朽枝枯。”姬日妍说罢，林规笑着打量她，颇为惊讶，“去了函谷一趟，小四怎么好像重拾了当年叩而谏的胆气？”

“哈哈，学生这么多年浪里翻腾，飨宴吃，难保倦怠。”姬日妍了眉心，问“那么老师的意思？”

“老妇已上疏陛，陛也已经同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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