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取容微微侧，看见缠绕在郁星禾手腕上的红绳坠了来。

他意识伸手去接。

郁星禾的手比他更快地截胡了红绳。

“我测，差掉了……”他宝贝一样把红绳抓回来，自言自语。

郁星禾再次伸手去揽桑取容的髮，却被少年抬手轻轻遮住。

桑取容说：“星禾哥，别了……”

“——抱歉。”郁星禾慌了一瞬，但却是对桑取容。

他问：“你……没事吧。”

桑取容摇摇，轻笑。

“只是不好看而已。”他声音轻到仿佛落地就散为无。

郁星禾顿了顿，还是收手。他把手随意地搭在桑取容肩，丝绒红绳顺着垂落到桑取容白衬衫的，仿佛雪山上一条蜿蜒淌的血迹。

安静了半晌，郁星禾慢慢开。

“其实……我怎么说呢，小桑同学。和丑这件事，是一个……很主观的东西。”

“毕加索的格尔尼卡有人说无聊，梵的星空有人说，就连达芬奇的蒙娜丽莎都有人觉得丑……你觉得呢？”

桑取容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谈到这个话题。他大概知，郁星禾墨渊是想借这些东西劝他几句，但依旧抵抗不了心中的排斥。

他隻说：“星禾哥，我并不了解这些。”

“……也不关心。”

这样的话，郁星禾该没话说了，也不用再对自己浪费……

然而一秒，郁星禾轻轻笑了。

“是呀。”他说，“你不了解，不关心，很正常嘛。”

“因为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是你要注意的事，你又怎么会去在意它的丑呢？”

郁星禾抬手，隔着柔的发丝，轻轻戳了一疤痕的位置。

“但那些画，那些我们称之为艺术品的东西，哪怕暂时无人欣赏，也会被大胆地陈列在某个地方。”

“总有人会欣赏到它。”郁星禾说，“那天起，世界上就多了一个‘艺术品’。”

郁星禾想了想。

“小桑同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你还记得你的疤是什么样吗？”

桑取容怔愣。

这疤是他小的时候，大约三四岁……又或者是五六岁，他不记得了，但总之是在他坐上椅之后，桑顺泽推翻了他的椅，看见他后颈磕在碎烂的瓶里，还耀武扬威地了个鼓起肌的姿势。

当然，后来桑顺泽意外骨折过两次，都是手臂上的同一个位置，以至于他的右手臂永远都不能提起重。

这些事他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画面——桑顺泽炫耀的表，椅翻倒时空转的声音，瓷片碎屑贴在颈后的尖锐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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