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氏这样的大家族，俊帝不可能不关注，也不可能没有线。真正机密的事不见得能知，但一个衝突的始末却应该能打听清楚。

蓐收看小六隻是静静地看着他，表从容，并不主动探问，不禁心暗讚了一声，难怪俊帝和颛顼都对他另相看。蓐收说：「据当时在船上服侍的婢女说，船上的侍从们碍于小祝的规矩，不敢在秋赛期间动手惹事，却暗中兴风作浪，帮助防风小。王不识，吃了大亏，被防风小中后，沉了去。本来神农小已经令开船离开，可此时从湖浮起了一箫，神农小看到箫后，据说愣了一瞬，突然就了里，把王从湖给捞了起来。」

小六双手托着，怔怔发起呆来。

蓐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在想什么？」

虽然刚才阿念没有讲述湖上琴箫合奏的事，但蓐收不见得不知，小六给蓐收细细讲述了一遍，说：「我在想那位神农小是否很善于抚琴。」如果神农馨悦是那位和颛顼琴箫合奏的人，她看到箫救人，就说得通了。

蓐收说：「这倒不清楚，不过贵族弟们或多或少都会学音律。」

小六笑了笑，展着懒腰站起来，「我再去好好睡一觉。」快要门时，她停住脚步，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不经意地问：「涂山家只防风小来了吗？」

「璟公也在。」

小六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走屋。

早上那一觉是靠着草药行睡，睡得并不好。午这一觉倒真是睡得很酣沉，小六一直睡到快吃晚饭时才起来。因为睡了一天，没什么消耗，不觉得饿，懒得吃晚饭，捧了一碟果坐在廊吃。

虽已是秋天，天气却还未冷来，秋风中的凉意到衣衫上，让人只觉清轻快。

阿念也吃不饭，看小六吃得香甜，也拿了一碟果，和小六隔着一段距离，也坐在廊吃。

小六看她圈发黑，显然午仍然没休息好，说：「让婢女给你煮酸枣仁汤，再喝碗羊，好好休息一晚。」

阿念只吃，不说话。

蓐收走来，笑说：「今日午的比赛很彩，你们明日去看比赛吗？想看哪个家族可以现在就告诉我，我来帮你们安排。」

阿念想了想说：「好啊！有辛四和赤氏的比赛吗？我想去看看。」

蓐收苦笑，「有是肯定有了。」

小六自从灵力被散掉后，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就了无兴趣，可以不用陪颛顼去看，简直心中暗喜，所以赶忙摆摆手，「我白天睡多了，今夜肯定睡得晚，明天只怕要晌午后才能起来，你们去看你们的，不用我。」

蓐收「秋赛一共有六天，就算明天不看，也还有四天可以看，而且越到后面越彩，你好好休息，不必着急。」

第二日，小六果真睡到晌午才起来。

驿馆静悄悄的，想来大家都去看比赛了。小六懒得麻烦厨房开火，跑去街边摊上吃。

她要了一碗河鲜汤饼，汤炖得十分鲜，白的汤，绿的葱，小六吃了一碗还不够，又加了半碗才吃饱。

小六吃完后，只觉心满意足，看墙有不少老人在晒太，或席地而坐，或袖着双手蹲着。小六跑过去坐到地上，边晒太，边瞇看着河上的船隻来来往往。

有船从河上过，一个青衣男坐在船，背对着小六，和另一个蓝衣衫的男欣赏着岸边的风景。

熟悉的背影让小六立即认是璟，小六知他看不到自己，所以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璟却忽然扭过了，向着岸上看过来。小六没有动，依旧懒洋洋地坐着，懒洋洋地看着他。小六不知璟有没有看到自己，只看船渐渐地行远了，一抹天青渐渐地隐了熙攘红尘中。

他知她在赤城，她也知他在赤城，可再不能像在清镇上一样，挥挥手，大叫一声十七，他就会现在边。

小六也不知坐了多久，反正边晒太的人已经换了几拨。又有人走了过来，轻轻地坐在小六旁，熟悉的药草香淡淡地飘来。小六没有回，因为知，即使看到了面孔，也是假的。她微笑地看着船儿行过，心中透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喜悦。

半晌后，小六低声问：「不怕人跟踪你吗？」

「我的祖先是狐，只有我追踪别人，很少有人能追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