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了廊的灯。

三人靠着玉枕，坐在龙虚席上边啜酒，边说着话。

十七一直沉默，小六时不时看十七一。

颛顼放酒樽，说要更衣，去后却迟迟未来，显然是给小六和十七一个单独谈话的时间。

小六知即使十七已经猜到她的份，可猜到和亲证实是截然不同的，小六也明白十七并不希望她是俊帝的女儿，黄帝的外孙女，就如她也不希望他是四世家涂山氏的公。可是，人唯独不能选择的就是自己的生。

小六对十七说：「你要有什么话想问就问，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十七低声：「其实，我知不你是谁，你都是你，可有些事毕竟越来越复杂了。」

小六挑眉，睨着十七，「怎么？你怕了？」

十七微微笑着，「我一直都怕，有了念想自然会生忧虑，有了喜自然会生恐惧，如果不怕倒不正常。」

黄灯光的十七温，清透、平和，小六的心也温。小六笑嗔：「听不懂你说什么。」

十七把玩着酒樽笑，「以后，我该叫你什么名字？是么时候能看到你的真容？」

「我的父亲是俊帝，母亲是黄帝的女儿轩辕王姬，我的大名是辛玖瑶，因为额上有一朵桃胎记，爹和娘也叫我小夭，取桃之夭夭、生机繁盛的意思。现在，你还是叫我小六吧！」

小六隻回答了十七的第一个问题，十七等了好一阵，她都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颛顼走了来，站在廊说：「小夭，现在这个殿只有我们三人，我想看你的真容。」

小六向后躺倒，搭在枕上，凝望着天空。半晌后，她才说：「这些过去的事我只讲一遍，如果日后父王和外祖父问起来，哥哥你去告诉他们吧！」

颛顼坐到她旁，「好！」

小六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在轩辕黄帝和神农蚩尤的大决战中，娘战死。娘在领兵征前，把我寄养在玉山王母边，我想回家，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父王一直没有来接我回家。那时的我很不懂事，因为王母不喜说话，从不笑，每天都严厉地督促我练功，我十分憎恶她。有一次父王派遣侍女去给我送礼，我就藏在侍女的车底，随着车悄悄了玉山。本来我是打算跟随侍女回到五神山，吓父王一大，我想亲问父王为什么不接我回家，我还想让他亲告诉我娘没有死。在路上，两个侍女窃窃私语，议论着我。她们说了很多娘和我的坏话，说我是孽，嘲笑我不知好歹，竟然还闹着要回五神山，说父王永不会接我回去，没有杀死我已经是大发仁慈。那是我才知我娘竟然自休于父王，她已不再是父王的妻！」

小六的呼声变得沉重，颛顼和十七都可以想像到，为了避者讳，小六说的话肯定只是侍女说过的一小分，他们都难以想像当年幼小的小夭躲在车底听到这一切时，该是多么的惊骇绝望！

小六说：「我我记不得当时是怎么想的，伤心、失望、愤怒、不相信、恨我娘、恨父王……反正我脑袋沉沉的。趁着侍女休息时，我悄悄离开了。我也不知想去哪里，，只是觉得我不能再回五神山了。可那是我唯一的家，我不知该去哪里。我向着冀州的方向走去，因为听说我娘就战死在冀州，我不知我想什么，只是沉沉地走着。小时候的我大概得还算可，一路上的人看到我都会给我吃的，他们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有个伯伯请我坐车，他说会带我去冀州，我就坐了。他带我去了他的山庄，一直对我很好，给我讲故事，很耐心地逗我笑，那时我觉得，反正父王不要我了，我找他我爹也是很好的。有一天，他对我动手动脚，还脱我衣服，我虽然不明白，可王母曾说过女孩的衣服不能随便脱，我不乐意，想推开他，他打了我，我失手杀了他。那时，我才……」小六抬起手比画了一个人族八岁女孩的度，「大概这么。原来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多血，我的衣服都被他的血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