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松了气，笑了，过了。

六月快到来的时候，剧组快杀青了。

最后两条戏，拍完就解放。

说是唐僧九九八十一难也不为过，汪成泪盈眶，整个人都神抖擞起来，连着给邹月打了好几个电话。

顾骄则蹲在旁边，把那薄薄的一页纸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地看了好几遍，笃定地说：这一条，肯定是电影的最后结局。

楚寒跟着去看：你怎么知

话没说完便吞去，好吧，他们上要拍的，肯定是最后结局。

男主角都死了，再往后也没东西了。

「因为在家里再一次倒后，辞扬还是被送到了医院。

他没在医院呆多久，就要回家。

林绛拒绝不了他，带他回家了。

他告别了四光，先去看了潘蒙。

那是他这辈最好的朋友，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潘蒙的妻怀了，辞扬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吉利，所以他是打电话把潘蒙叫到门外来的。

辞扬这时候已经路都走不太稳了，他半靠在林绛上，跟潘蒙聊了几句。

说天气很好，说新疆有硌牙。

都是七八糟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没一会儿潘蒙的妻就来了。

所有朋友里，她是唯一一个对着辞扬直接哭声的人，她着大肚，泪蜿蜒而，她扯着辞扬的衣摆，哭着说，阿，你来当我的宝宝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辞扬被她逗乐了，一边笑一边咳嗽。

他笑着回家了，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林绛在厨房忙碌。

这时候，他的小金也已经不见了。

小金变成了老金，老金去当星星了。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动画片，然后喊，阿草。

辞扬的声音很小，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可林绛几乎是在他声的同时，就转过来。

林绛很清楚，辞扬也很清楚，辞扬这是在向他告别。

他的人在向他告别。

院里传来雨砸在叶上的声音。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的。

似乎有人要离开时的雨，就被赋予了什么特殊的。

起码自恋的辞扬，是觉得老天爷在为他哭。

辞扬说，天替他哭了，林绛其实就不用哭了。

林绛没说话。

辞扬靠在熟悉的沙发上裹着熟悉的毯，他努力地撑起一，去看林绛的脸。

其实他生病之后，神也不太好了，要很近很近，才能看清。

咫尺之距，林绛轻轻抵着他的鼻尖，吻他的嘴。

辞扬没有一刻比这一刻更清楚地认识到，他快要死了。

辞扬的戒指都买好了，他们本来是要结婚的，可林绛还没有满二十二岁。

也还好林绛还没有满二十二岁。

辞扬神志不清地说了些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他一直都想把林绛抓手里来着，活着死了都要抓手里。

说他自私还是什么的他也认了，他想要林绛全和永远的。

但真到这时候，辞扬又突然舍不得了。

他说，你要好好生活，除了清明节平时都不要想我。

他说，人一辈真的好，你还年轻。

他说，辈我们早相。

他说，我你。」

顾骄看着楚寒。

是他，不是辞扬，他在看楚寒。

他的里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清明，那是回光返照，是述说人世间最后牵挂的机会。

顾骄清醒无比，他说，我你。

演醉酒告白那一场时，林绛说过喜，可那是林绛给辞扬的。

这一句，是顾骄给楚寒的。

顾骄几近虔诚而绝望地看楚寒底，他说，我你。

他想到被辞扬藏起来的那枚戒指，辞扬跟林绛是没有未来的。

而他和楚寒，也是没有未来的。

林绛没有回答他的，他像剧本里所写那样，在辞扬闭上后安静而压抑地哭了。

泪大滴大滴地落在顾骄脸上，脖颈。

突然，顾骄羡慕起辞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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