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遮城战役打响的那个清晨，郑森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军中缺粮，他这个少主人也只能吃番薯喝稀粥，再无别的。

就着几个咸菜疙瘩，喝着清汤寡的稀粥，郑森目不转睛看着一份战报。

战报上说大肚番暴基本平定去了，他心里总算有些兴起来。好啊，士兵们开始屯田，开之后，应该就能填饱肚了。

忽而天上响起沉闷细微的声响，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就像有人在远方敲鼓。

“大冬天的，怎么打雷了？”郑森抬看向门外的天空，却是一个晴朗的天气，皱眉。

先锋官陈泽急匆匆跑来，叫：“少主，明军正在攻打兰遮城，动静非常大，属已经派战船行密切关注了。”

郑森恍然大悟，原来天上并非打雷，而是兰遮城方向传来的火炮声。

大员岛距离普罗文亚城并不远，后世的大员岛因为泥沙淤积，与东番岛南连成一片。饶是如此，兰遮城的炮声能传过来，战斗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郑森不以为意，：“崇祯这么快就动手了，看来很心急嘛。兰遮城固若金汤，防御工事无比大，明军要在一个月攻此城，堪比登天。不必理会，专心咱们的事即可。”

炮声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渐渐消失了。郑森暗自发笑，明军肯定吃了大亏，栽了跟，鸣金收兵了。

他不再把兰遮城的战斗放在心上，理完一堆公务之后，到城里视察防备况。先去了军营，与士兵们谈一阵，又登上一城墙巡视。

中午时分，郑森站在城墙上眺望港，见自家的船队声势浩大，井然有序，心里又升腾起希望来。

“只要熬过冬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暗想，见着光在海面闪烁，心绪变得开朗畅。

正沉浸在愉的绪中时，听得一阵匆忙急促的脚步声，郑森回看去，又见陈泽慌慌张张跑上了城墙。

他忍不住笑了：“我说陈将军，你一天着急忙慌的，不累吗？当将军的人，应该有惊雷而面不改，泰山崩于前而镇定自若。”

陈泽跑到郑森前，大大着气：“不……不好了，明军攻破兰遮城了！”

“开什么玩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郑森叫。

“少主，千真万确，末将派的战船回来了，船上的士兵们远远看见乌特利支堡倒塌，兰遮城残破不堪，城里最的建筑十有八九都被明军大炮轰塌了……”

郑森猛然揪住陈泽的衣领，吼：“明军怎么到的？”

“回来的人报告说，好像是明军在乌特利支堡周围抢修了三座堡垒，先轰塌了乌特利支堡。可我们的战船不敢太过于靠近岸边，只能远远打望，看不太真切。”陈泽。

郑森缓缓松开手，他到一阵阵眩，手扶着城墙垛，久久无法平静来。

八天，距离自己提赌约才过去了八天，崇祯就攻破了兰遮城，难以置信，不可想象！

照郑森的看法，兰遮城乃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城池，迟早要陷落。要不是因为他军中缺粮，他也有能力攻兰遮城。

但扪心自问，自己绝对不可能用短短八天的时间攻破兰遮城，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关于这一，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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