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静安皇后说话的先生自号西隐先生，一贯傲睥睨，他虽然是后来的，却霸的占了上午的时间，又嫌弃她文化课太弱，也不叫将文化课挪到午，反而时不时还跟个教导主任似的跑去旁听。

“对了，谷梁传学一学有好。民者，君本也……”

气得教文化课的黄老先生胡直翘，拿着书本作势要打他：“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明鸾就看着两个先生斗嘴，自己咧嘴笑不说，还雪白的牙齿，睛又明亮又甜，西隐先生见状连连叹息：“傻孩啊。”

黄先生敲敲课桌：“叫你背过的还记得吗？”

明鸾忙：“记得。”

黄先生待要接着讲，见西隐一脸不信，只好打哈哈：“背来听听。”

“十有四年正月，公会郑伯于曹。……以者，不以者也。民者，君之本也。使人以其死，非正也。”

堂室里便响起女孩脆生生的背诵声，站在外的女们听见这声音都笑互相往屋里张望。

明鸾背完，黄先生正要夸一句，就听西隐先生越俎代庖地提问：“这话讲的什么意思，你说说。”

黄先生：“……”

明鸾：“鲁恒公在位的第十四年冬，十二月丁巳日，齐僖公去世。宋国率领齐、蔡、卫、陈国的军队攻打郑国。不以者，是不该率领的意思。民是君的本，领人打仗去死是不对的。”

西隐先生了，不过却不肯就这么放过，还要继续问：“那你觉得他这话对不对呢？”

明鸾：“国君不会只对的事。”

“妙啊！”西隐先生赞叹，拊掌对黄先生说，“我就说这孩看着就聪明。”

黄先生：“你刚才还说她傻。”

西隐先生：“傻跟聪明又不冲突。”

黄先生：“可惜是个女孩。总归是要嫁人，困囿于后院之中。”

西隐先生青一，转看向明鸾：“你呢？你想要什么？锦衣玉，一生富贵，夫贵妻荣，母慈孝，你想要什么？”

两位先生目光灼灼，似乎能看透到人的心底，他们目光中有审视，有怀疑，有犹豫跟疑虑。

明鸾知自己若是答不好这个问题，那么以后能不能继续得到授课都难说了。

两位先生虽然奉命给她授课，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傲气，这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敢摧折的。

只考虑了一秒，她就决定说实话：“我想由我来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其他人来摆布我。”

西隐先生一愣：“你——”

黄先生追问：“你明白这句话其中的意思么？”

明鸾看着他了。

两个先生本来还只是有些疑虑，听见她这么说，疑虑去了，忧虑却来。

无他，这世对女来说还是难啊。

不过明鸾这么说，两位先生一合计觉得也能理解，小小年纪家中落，朝不保夕，见识了人冷，如今说这话，也是个明白人。

“若是如此，你跟着娘娘也算得其所在，可是，娘娘也有不能尽如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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