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名夜血者，曼托菲尔就算在未中诅咒、力充沛的时期，也从未在赛斯钦门前甦醒。

然而这个维持四十近五十年──算上赛斯钦的父亲与祖父就有一百五十年了──的纪录在今天被打破了，当老家推着餐车房间时，曼托菲尔人虽然还在床上，双却没有闔上。

赛斯钦顿住一秒，转闔上房门，将餐车推到床前的小餐桌边，走向窗一面拉开窗帘，一面如往常般微笑：「午安，曼托菲尔大人。」

「午安，约瑟夫。」

曼托菲尔赤脚踏上地板，着捲翘的发、隐隐泛着血丝的瞳走向餐车，拿起车上的玻璃咖啡壶，直接以就壶连喝三大。

这个举动让赛斯钦放开窗帘的拉绳，盯着夜血者直到对方放咖啡抹嘴，才握住绳重新拉动帘问：「需要再煮一壶吗？」

「需要。」

曼托菲尔放咖啡壶，拉开椅坐，仰掐眉心：「我一夜没睡。」

「看得来。」

赛斯钦拉开最后一扇窗的窗帘，来到曼托菲尔后，从袋里掏梳理顺分岔的银发，扬着嘴角浅笑问：「带多米尼克先生参观布洛尔森林是这么令你张的事吗？」

曼托菲尔眉的动作停滞，放手抿起嘴抬瞪向老家。

「抱歉，我多嘴了。」

赛斯钦浅浅一笑，继续梳理曼托菲尔的发丝：「您当然会张，毕竟不是在我或家父、祖父担任亚特伍德庄园家的时期，您都从未以导游的分带人布洛尔，多米尼克先生能获此殊荣真是令人喜。」

「约瑟夫……」

「我没有嫉妒的意思，只是相当好奇在我返回庄园疗养的这两天，两位遭遇了什么事？」

赛斯钦瞄了曼托菲尔的脸一，放收起促狭的笑：「我十分乐见您邀请多米尼克先生游览布洛尔森林，因为这表示您将他视为朋友甚至领民之一。但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您与多米尼克先生的关係已拉近，为何这几日在与他互动时，无论言语还是动作都比先前拘谨小心？」

曼托菲尔双微啟，静止片刻再缓缓合拢，盯着只剩三分之一壶的黑咖啡不发一语。

赛斯钦没有漏看主人的表变化，浅灰的眉聚拢，收起梳柔声：「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时恭候差遣。」

曼托菲尔了，望着老家转走向衣橱，拿前一晚备妥的衣件，思绪缓缓由房飘，回到五日前华盛顿五星级饭店的总统房。

当莱奥向曼托菲尔述说自己的过去时，充在夜血者心中的绪只有两──极度的惊讶和同等的愤怒。

曼托菲尔惊讶的是莱奥生在如此破碎、混、某方面来说还相当失能的家中，居然能好好大，还没有变成一个偏激、仇恨社会、自暴自弃的人；愤怒的则是莱奥周围的大人在他的成过程中，带来的痛苦远多于保护或支持。

从到尾都不见人影的父亲不用说，那与其说是妈妈不如说是妹妹的母亲、带来金钱可也给予负担甚至造成心理影的叔叔、教导莱奥技巧再因为嗨过把警察引来的老师们、意图用支票与索菲的未来走莱奥的琼斯夫妻……扣除只现过两三句话的邻居，在自述中现过的大人不是需要莱奥的帮助，就是给青年带来难以復原的伤害。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令曼托菲尔怒气沸腾的，最令他生气的是莱奥离开房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希望我不存在。

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一连串错误与悲剧，和那名当时只有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十九岁和二十五岁的青年没有关係，他只是尽力照顾每一个人，却在眾多无法控制的人事上栽跟而已。

曼托菲尔想告诉莱奥，他没有犯错，他是这个七八糟的故事中最需要也最应该存在的人，可是夜血者清楚这些话对方听不去，所以他只是静静抱着人类，直到肩上的哭声止歇。

但这只是治标不是治本，曼托菲尔也不能容许自己在知他人心底有个溃烂、脓的伤后，别开装作不知没看见，因此他在返回亚特伍德庄园后，就一直在思索让莱奥释怀的办法，然后在两天前在森林中例行巡逻时灵光一闪找到解答。

不，说解答也许还太快，但这已是曼托菲尔所能想到最佳也最有可能成功的法了，如果向赛斯钦求助也许会有更好的方法，但莱奥的自白太过私密、鲜血淋漓，不适合告诉第三人，即使那人是个完全可信赖也一样。

※※※※

由于曼托菲尔的心思全都放在五天前的对话上，以至于当他回神时，才发现赛斯钦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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