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想念在妈妈死后，没有随着时间消失不见，反而越来越沉，沉得像是变成一块石压在上。

人的生命用一颗弹就可以结束，用一把刀也可以结束。

好几次这样想着，等她回神过来，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推锋利刀片的工刀，抵在白皙腕间。

却没有割去的勇气。

她害怕，回想起鲜血从弹穿的躯来时──她吐了。

收起刀，她又听见呼喊声。每天早上如一辙，她其实也不懂，真的不喜她，让她自生自灭就好，何必要装得很伟大却又十分委屈的样？她很想相信妈妈曾说的话──世界上没有以伤害为乐的人存在。

怎么会没有，现在就在她的边。

「汤欣──！我告诉你，在学校不要跟我说话，也不准告诉别人你跟我的关係！」

白羽柔每天都要提醒她一次。事实上，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

见某人拎着书包走家门，她大约过了五分鐘才慢吞吞跟上。走着走着，她在校门前，看见了那对格外引人注目的兄妹档──许奕帆和许晶晶。

他们这对兄妹档差不多跟她同时间转这所学校，许晶晶和她同年，但是许晶晶分属到数理资优班。而许奕帆是国三生，也是在升学资优班里面。他们不仅成绩优秀，外表也亮，瞬间爬上校草和校的位。

这样耀夺目的存在，凡是人──多少会追寻。

她也不例外。

但她很清楚，追寻是徒劳的。再怎么努力──她也摆脱不了这些贴在她上的标籤，好像黏了力胶一样，勉撕开只会破血，扯更加可怕的伤痕。

中午休息，她带着自己的便当跑到楼。在教室里面太容易被无端找麻烦，她想好好休息，不想应付过多带着不同意味的目光──嘲讽、不屑、同、无视，就是没有纯粹想认识她这个人的和善。

靠在墙边，她一一吃着，如同机般咀嚼，嚐不到的好，却涌起了心酸夹杂心疼的复杂觉。

才吃了一半，她就不吃了。把餐盒放到一边，将埋蜷曲的双膝之间，轻轻哼着歌。

妈妈说难过的时候，唱首歌来听听，把难过和伤心用声音传去，这样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所以晚上妈妈很常抱着她，轻轻哼歌。她看不见妈妈的表，却能觉到妈妈很想哭。但是小孩的耐力不够，直到她睡着了──都不知妈妈当的痛苦到底有没有藉由歌声传达去，然后消失不见。

她蜷缩，专注凝神地唱着，没有注意到从不远缓缓接近的人影。

直到一隻手轻轻拍上她的肩，她吓了一大，还因为动作太大──后脑杓撞上泥墙，瞬间疼得生泪。

「你、你没事吧？」那张清丽面孔惊慌神，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让人家惊吓到这地步，「我只是听到歌声，想说走过来看看……」

汤欣着自己的，往后缩了缩。

这样特别的人，居然愿意跟她说话？

简直不可思议。

「你还好吧？汤同学？」

闻言，汤欣惊愕地睁大睛，扬眸对上对方那双丽的睛，「你……知我？」

她笑了笑，「当然，不就隔班吗？啊，我是许晶晶，你好。」

许晶晶朝她伸手，那隻手如此纤细、白皙，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碎。

看了好半晌，汤欣都没有握上去。

「晶晶？」

接着，另一雋朗嗓音传过来，汤欣更张了！

许奕帆那张好看的脸映在视线范围之，对着她浅浅笑意，这平常压不可能现的事，如今就算成真，对她来说也是恍若置梦境。

「她是……？」

「哥哥，她叫汤欣，是隔班的同学。」许晶晶又对上她的视线，角带笑，丽动人，「他是我哥哥，许奕帆。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午餐吧？」

汤欣只觉得自己十分渺小，没有拒绝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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