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五）

三月初一的这个午，宁毅与完颜宗翰碰面过后的狮岭前方，风走得不不慢。

阵地前方的小木棚里，偶尔有双方的人过去，传递互相的意志，行初步的谈判。负责谈的一边是庆裔、一边是林丘，距离宁毅扬言要宰掉斜保的时间大概有一个小时，女真一方面正拼尽全力地提条件、威胁、恐吓，甚至摆玉碎的姿态，试图将斜保挽救来。

甚至于在只有双方两人的况，庆裔还试图与林丘攀谈，先是试探对方的家境况，后又试探地许诺以重利，试图让对方释某些底限的信息，但林丘不为所动。

“我的家人，大多死于中原沦陷后的动之中，这笔账记在你们女真人上，不算冤枉。我还有个，瞎了一只睛，将军有兴趣，可以派人去杀了她。”

代替宁毅谈判的林丘坐在那儿，面对着庆裔，语气平静而冰冷。庆裔便知，对这人一切威胁或利诱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中原沦陷后的十余年，大分中原人都与女真充满了刻骨铭心的血仇。这样的仇恨是话术与诡辩所不能及的，十余年来，女真一方见惯了面前敌人的怯弱，但对于黑旗，这一便统统都行不通了。

若然面对的是武朝的其它势力，庆裔还能凭借对方的心虚或是不定，以难以抗拒的大利益换取偶然落在对方手上的人质。但在黑旗面前，女真人能够提供的利益毫无意义。

这帮人在举世皆敌的时候就能够扔“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这充满绝笔味的句，宁毅十年前能够在西北斩杀娄室，能够在几乎是绝境的延州城斩杀辞不失，到得，他说会打爆完颜斜保的人，就能打爆斜保的人。

“……中原陷落，你我双方为敌十余年，我大金抓的，不止是前的这俘虏，在我大金境依然有你黑旗的成员，又或是武朝的英雄、家眷，但凡你们能够提名字的皆可换，抑或是将来由我方提一份名单，用以换斜保。”

女真大营方面一番合计，最终又由庆裔提了这份建议：“我知此事若要行，必然旷日持久，但只须留斜保命，以他与大帅的关系，我方无事不可商量。何必非在今日杀了他……此事你不能决定，望转达宁毅，由他再决断。”

阵地前方传令兵来来去去，各式各样的提议与回应也来来去去，女真大营的众人并未浪费这气氛压抑的一个时辰，一方面众人在提可能让黑旗心动的条件——甚至于将可能有价值的华夏军俘虏名单迅速地回忆起来，送去阵地前方给庆裔作为筹码；另一方面，营地的各讯息，也一刻不停地往周围发。

宗翰站在营帐前方，远远地看着对面那台之上的影，霾的天，参差的白发在空中舞动。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近酉时。

华夏军营地之中，亦有一队又一队的传令兵从后方而，奔向仍旧疲倦的各个华夏军队。

“……告诉庆裔，没得商量。”

有第六份协商的提议传来，宁毅听完之后，了这样的回答，随后吩咐参谋众人：“接来对面所有的提议，都照此回应。”

“是不是让他们不必再将提议传回来？”

“当然有必要传回来。”从座位上起来的宁毅披上了大衣，“传讯的本就是一试探，为了救斜保，女真人方面提的筹码，不是还有不少我们不知的况吗。另外，也该给他们一希望。”

他说着，从房间里去了。

沿着战场间的路穿过山岗，穿过严阵以待的华夏军阵地，宁毅沿着阶梯踏上简易的木台。斜保正被押在上，他满脸是血，中缺了几颗牙齿，角也被打破了，正被绑在台上跪着。斜保是块极大的北方汉，纵然被打得狼狈，此时目视前方，其实也有一刚烈悲壮之气在。

阵地的那边，其实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女真大帐前的影，完颜宗翰在那边看着自己的儿，斜保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父亲。

宁毅站在一旁，也远远地看了片刻，随后叹了气。

“是啊，战争这事，真是残酷……谁说不是呢。”

他说着，掏一块手帕来，很是敷衍地了斜保角的鲜血，然后将手帕扔掉了。女真营地那边正在传一片大的动静来，宁毅拿了个木架，在一旁坐。

“你们那边提了很多换的条件，希望把你换回来，你的兄正在调兵遣将，想要正面杀过来救你，你的父亲，也希望这样的威慑能有效果，但他们也知，杀过来……就是送死。”

木台方，兵戈肃杀，华夏军也早已好了迎战的准备，并没有因为对方可能是虚张声势而掉以轻心。

斜保扭望向宁毅，宁毅将堵住他嘴的布条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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