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二）

笑声持续了许久，凉棚的气氛，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对峙双方绪的失控而爆开。

凉棚不过四影，在桌前坐的，则仅仅是宁毅与宗翰两人，但由于彼此背后站着的都是数万的大军上百万甚至千万的人民，氛围在这段时间里就变得格外的微妙起来。

宗翰是从白山黑里杀来的勇者，本在战阵上也扑杀过无数的敌人，如果说之前显示来的都是为将帅甚至为王者的克制，在宁毅的那句话后，这一刻他就真正表现了属于女真勇者的野与狰狞，就连林丘都觉到，似乎对面的这位女真元帅随时都可能掀开桌，要扑过来厮杀宁毅。

而宁先生，虽然这些年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即便在军阵之外，也是面对过无数刺杀，甚至直接与周侗、林宗吾等武者对峙而不落风的手。即便面对着宗翰、庆裔，在携望远桥之胜而来的这一刻，他也始终显示了磊落的从容与大的压迫。

林丘盯着庆裔，但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倒是有着极其异样的觉在升起。假如这一刻双方真的掀飞桌厮杀起来，数十万大军、整个天的未来因这样的状况而产生变数，那就真是……太戏剧了。

宗翰的手挥起在空中，砰的砸在桌上，将那小小的竹筒拿在手中，大的形也霍然而起，俯视了宁毅。

“……为了这趟南征，数年以来，谷神查过你的许多事。本帅倒有些意外了，杀了武朝皇帝，置汉人天于火而不顾的大宁人屠，竟会有此刻的妇人之仁。”宗翰的话语中带着沙哑的威严与轻蔑，“汉地的千万人命？讨还血债？宁人屠，此刻拼凑这等言辞，令你显得小气，若心之名不过是这样的几句鬼话，你与妇人何异！惹人耻笑。”

“东西，我会收。你的话，我会记住。但我大金、女真，无愧这天地。”他在桌前行了两步，大手张开，“人生于世间，这天地便是猎场！辽人残暴！我女真以区区数千人兴师反抗，十余年间覆灭整个大辽！再十余年灭武朝！中原千万人命？我女真人有多少？即便真是我女真所杀，千万之人、居富庶之地！能被区区数十万军队所杀，不懂反抗！那也是暴殄天，死有余辜。”

“宁人屠，你，说过这话。”

宗翰一字一顿，指向宁毅。

“到今时今日，你在本帅面前说，要为千万人报仇讨债？那千万人命，在汴梁，你有份屠杀，在小苍河，你屠杀更多，是你杀了武朝的皇帝，令武朝局势动，遂有我大金第二次南征之胜，是你为我们敲开中原的大门。武朝的人求过你，你的好友李频，求你救天众人，无数的儒生劝你向善，你不为所动，嗤之以鼻！”

“你，在乎这千万人？”

宗翰缓慢、而又决地摇了摇。

“你不在乎千万人，只是你今日坐到这里，拿着你毫不在乎的千万人命，想要让我等觉得……悔不当初？言不由衷的之利，宁立恒。妇人行径。”

他最后四个字，是一字一顿地说来的，而宁毅坐在那里，有些欣赏地看着前方这目光睥睨而轻蔑的老人。待到确认对方说完，他也开了：“说得很有力量。汉人有句话，不知粘罕你有没有听过。”

“……说。”

“君远庖厨。”宁毅，“这是中国以前有一位叫孟轲的人说的话，君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其。是以君远庖厨。意思是，还是要吃的，但是存有一分仁善之心很重要，倘若有人觉得不该吃，又或者吃着不知厨房里了什么事，那多半是个糊涂，若吃着，觉得弱乃天地至理，没有了那份仁善之心……那就是禽兽。”

他只是坐着，以看禽兽的目光看着宗翰：“武朝的人，吃到了，忘了厨房里是有厨在拿刀杀猪的，赶走了屠夫和厨以后，称良善，他们是蠢货。粘罕，我不一样，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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