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砥砺风雪寒霜（七）

“你们对面的那一位、那一群人，他们在最不合时宜的况，杀了武朝的皇帝！他们切断了所有的退路！跟这整个天为敌！他们面对百万大军，没有跟任何人求饶！十多年的时间，他们杀来了、熬来了！你们竟还没有看到！他们就是当初的我们——”

火光升腾间映的是老将雄狮般的影，他的声音回在大帐前的风雪里。

余人肃穆，但见那篝火燃烧、飘雪纷落，营地这边就这样静默了许久。

宗翰与众将都在那儿站着，待到夜幕见着已完全降临，风雪延绵的军营当中火光更多了几分，这才开说话。

“这三十余年来，征战沙场，胜绩无数，但是你们中间有谁敢说自己一次都没有败过？我不行，娄室也不行，阿骨打再生，也不敢说。打仗本就胜胜败败，雨溪之败，损失是有，但不过就是战败一场——有些人被吓得要归咎于别人，但我看来是好事！”

“好在哪里？其一，雨溪的这场大战，让你们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了，对面的黑旗军，是个什么成。满万不可敌？百万大军围了小苍河三年，他们也得到！讹里里贪功冒，这是他的错，也不是他的错！雨溪打了两个月了，他抓住机会带着亲卫上去，这样的事，我过，你们也过！”

“讹里里与诸位来往三十余年，他是不可多得的勇士，死在雨溪，他仍是勇士。他死于贪功冒？不是。”

宗翰摇了摇：“他的死，源于他并未将黑旗当成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看。他将黑旗当成辽人和武朝人，行险一击终究是败了。你们今天仍拿黑旗当成那样的敌人，以为他们使了诡计，以为自己人拖了后，来日你们也要死在黑旗的刀枪。真珠、宝山，我说的就是你们！给我跪——”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凶戾而威严，这一声吼，篝火那边的完颜设也与完颜斜保兄弟先是一愣，随后朝地上跪了去。

“别以为我不知你们这几日说了什么！为大将，相携百战的同僚你们也敢诋毁！若不知错，本王亲手宰了你们！”

“——傲慢的老虎容易死！林海里活得最的，是结群的狼。”

宗翰的儿当中，设也与斜保早在攻汴梁时便是领军一方的将领，此时斜保年过三十，设也将近四旬了。对于这对兄弟，宗翰往日虽也有打骂，但最近几年已经很少现这样的事。他一字一顿地将话说完，缓缓转走到柴堆边，拿起了一木。

那木海碗细，本该是劈成两半的，但这并未被劈开，上仅有一裂。宗翰双手往外掰了一掰，那原木砰的一声在他手中裂成两半，白霜漾开。宗翰将木扔火堆里。

“亮你们的睛。这是雨溪之战的好之一。其二，它考了你们的度量！”

“它考的是得天与坐天的度量！”

“靠两千人打天，有两千人的打法，靠两万人，有两万人的打法！但走到今日，你们那一位的背后没有两万人？我女真富有四海臣民亿万！要与天人共治，才能得存。”

宗翰顿了顿：“宗辅、宗弼见识短浅，江南之地驱汉军百万围江宁，武朝的小太豁一条命，百万人如洪溃败，反倒让宗辅、宗弼自恶果。西南之战一开始，谷神便教了诸位，要与汉军存，战场上一条心，这一战才能打完。为什么？汉人就要是我大金的民了，他们要成为你们的兄弟！没有这样的气度，你们将来二十年、三十年，要一直打去？你们坐不稳这样的江山，你们的孙也坐不稳！”

“南方的雪细啊。”他仰看着来的风雪，“在中原、在江南的汉人，承平日久，战力不彰，但真是这样吗？你们把人到想死的时候，也会有黑旗军，也会有杀江宁的小太。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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