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砥砺风雪寒霜（三）

华夏军的几个门中，侯元顒就职于总报，平素便消息灵通。这一晚的八卦归八卦，说了罗业，也不免提起此时在沙的渠庆与卓永青的近况。

以类聚，人从群分，虽然说起来华夏军上俱为一，军队外的气氛还算良好，但只要是人，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产生更加亲近彼此更加认同的小团。

十余年的时间来，华夏军中带着政治或者不带政治的小团偶尔现，每一位军人，也都会因为各各样的原因与某些人更加熟悉，更加抱团。但这十余年经历的残酷场面难以言说，类似一山、侯五、罗业、渠庆、卓永青这般因为斩杀娄室幸存来而走近几乎成为亲人般的小群，此时竟都还完全健在的，已经相当罕见了。

“……若是说，当年武瑞营一抗金、守夏村，而后一造反的弟兄，活到现在的，怕是……三千人都没有了吧……”

此时已聊到夜，一山靠着墙，微微的眯着睛，一边的侯五摇了摇。

“别说三千，有没有两千都难说。不说小苍河的三年，想想，光是董志塬，就死了多少人……”

“再打十年，打到金国去。”一山，“你说我们还会在吗？”

“我觉得，你多半是不在了。你都冲在前。”侯五看看自己有些残疾的手，又将一柴枝扔火里：“我就不一样，我都在后方了。你放心，你要是死了，家里石和陈霞，我帮你养……不然也可以让渠庆帮你养，你要知，渠庆那家伙有一天跟我说过，他就喜大的。”

“哎，陈霞那个格，你可降不住，渠庆也降不住，而且，五哥你这个老板，就快散架了吧，遇上陈霞，直接把你折腾到寿终正寝，咱们哥俩可就提前见面了。”一山拿着一细树枝在嘴里咀嚼，尝那苦味，笑，“元顒，劝劝你爹。”

侯元顒便在火堆边笑，不接这茬。

“说起来，罗业和渠庆这两个家伙，将来跟谁过，是个大问题。”

“你都说了渠庆喜大。”

“我听说，他跟雍夫的妹妹有意思……”

“哦？是谁？”

“雍夫嘛，雍锦年的妹妹，叫雍锦柔，成了亲的，是个寡妇，如今在和登一校当老师……”

“哦，大？”

“嘿嘿，这个我跟你说啊，那不是光说的事了，两个字：风韵……”

生与死的话题对于房间里的人来说，并非是一假设，十余年的时光，也早让人们熟悉了将之寻常化的手段。

话题在黄段三路上转了几圈，剪影里的各人便都嘻嘻哈哈起来。

还能活多久、能不能走到最后，是多少让人有些伤的命题，但到得第二日清晨起来，外的号声、晨练声响起时，这事便被一山、侯五等人抛在脑后了。

战场的杀伐从来没有半温可言，如果战场不能消去人的幻想，一场场屠杀的惨剧也会将人塑造去同样的方向。

经历这样的年月，更像是经历戈上的烈风、又或是三九寒天的暴雪，那风会像刀一般将人的肤划开，撕开人的灵魂。也是因此，与之相向而行的军队、军人，作风之中都犹如烈风、暴雪一般。倘若不是这样，人毕竟是活不来的。

即便上有伤，一山也跟着在拥挤的简陋场上跑了几圈。吃过早餐之后挥别侯五父，踏上山路，去往梓州方向。

这一日天气又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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