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地（六）

随阿骨打起事，积累战功最后被追封为国公份，完颜文钦的家在云中府虽然说来窘迫，但那也只是跟同等级的各公哥儿相对比。能够随时面圣，台面上的人都能打招呼的家族，每年的封赏，都足以让众多普通人开开心心过一辈。

只是金国初立，许多事、规矩都于动期，脸面有人捧，冷门槛没人踏，完颜文钦的国公爷爷已经去世，一脉单传本人又弱多病，家落魄是可以预见的。这样的环境，个大名才令人到愤懑憋屈。

完颜文钦在这样的环境里大，不能习武只能写文，但说真的，生于女真一族，大家都崇尚勇力的前提，他边也没有那般学文的环境——谷神固然学识渊博，那也是因为他武艺这才被人尊重。完颜文钦自小被人冷落嘲——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学文的心思后来也渐渐淡了。

但他喜听说书，听故事。

早年女真崛起，灭辽伐武，无论辽人武人之中，都有学识渊博之辈，家中给他找来一些老师，脾气暴躁的完颜文钦听得烦了，将人打骂去，甚至挥剑杀了几个老东西。但听说书的习惯他却一直都有，早几年一名自武朝掳来的老学究渐渐受到完颜文钦的喜。

这位武朝的老学究说起故事来，引人胜又绝不俗，为他说过一些故事间或教了他一些南面的成语或是词汇。完颜文钦一开始倒还未察觉，与人来往间顺说几个词句来，解释一番，家中人觉得小主聪明哪，家中有希望啦，赞叹夸耀一番，完颜文钦这才受到读书的好、有见识的好。

他对那老学究慢慢重视起来，这才知老人名叫沫，在汴梁本也是有些名气地位之人。完颜文钦让沫给他说书，说书之余偶尔谈及各知识，对天对周围的见识、看法，完颜文钦的各观念自此才“成”起来。

生在北地环境里的完颜文钦自小觉得没有希望了，过去只是脾气暴躁随意打骂人，沫给他一一梳理，又讲述了众多文弱之人亦能建功立业的故事，完颜文钦心澎湃，这才找到了一条路，他也渐渐的明白过来，女真以武力建国，但国家安定之后，有见识的文人才是国家最需要的，拳不能再解决问题，能解决问题的，只是自己的脑。

如此看到了希望，到得去年，名叫沫的老人一场大病，完颜文钦怕就此没了书听，要求家里人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为此甚至手了家中的一样珍藏。老人病愈之后，向完颜文钦吐了真言，他乃是承袭秋鬼谷之、纵横之的传人，中学问，最讲究人与人之间的博弈，只可惜学问的力量也是有穷的，他的领会未到最，武朝积弊又，他本报国，却无力回天，被掳来金国后，本就此带着中学问去到地，却未曾料到遇上如此殷厚的小主……

在沫中，鬼谷纵横之研究的是这世的学问，思维灵活随机应变，绝不是死读书就能学好的——完颜文钦一想，那自己天生该是这一的传人哪。

金国已安定十年，对于武朝的文事，素来心向往之，完颜文钦憋屈了近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样的奇遇——在他听过的各故事中，主人公乃厚德之人，遇上这样的奇遇绝不未过，更何况看看别的女真人对汉的欺压，自己对着沫的态度，反复想想那也是俯仰无愧哪。此后一年时间，他听这沫说起世上各险恶之事，人心诡谲，成局破局之法，自此打开了中一片新的天地，沫偶尔还会跟他说起各励志的故事，激励他前行。

去年年底，完颜文钦礼贤士，主动提拜沫为师，自此以师以父待之，沫激涕零。他原本只有一女，在兵祸当中已然死了，却想不到临到老来，有了这样的儿和传人，可以养老送终。

在沫的讲解之中，完颜文钦逐渐意识到了女真国的各问题，自己的各问题。想指着爷爷国公的份吃一辈几辈，那是没息的人的事，也绝不现实，男儿功名只自项上取，自己上不了战场，想要在云中站稳脚跟，那就的有自己的家当、力量。

此时云中府都是开国之后，完颜文钦这冷门槛是没办法把手伸到别人那里去的，然而自齐家到来，他便看到了希望，这半年多时间，沫每天每天的给完颜文钦分析局势，研究可行的计划，又私里调查了云中府周边各黑的报。

到得黑旗军的俘虏要被送来的消息确定，对付齐家的整个计划，也终于有了着力。云中府外的萧淑清等人以为她们是主导者，拉了自己局，却本不知背后盘起的，是自己这一边。

到得整个计划都已定的半个月前，费了半年心机、殚竭虑的老人终于走到生命的尽，临死之时，沫与完颜文钦说，他无法看到对方在金国国崛起的样了，只希望他将来能走一条光辉大来，将这鬼谷、纵横之发扬光大。

见老人已死，完颜文钦心中再无半顾虑和犹豫，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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