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三）

三月，院里的新树已发芽了，骤雨初歇，树枝上的绿意的像是要化成珠滴来。

“……我的爷爷，我记得是个古板的老家伙。”

“……便是书香世家，一辈都没什么奇的事。幼而好学，年少中举，补实缺，朝堂，然后又从朝堂上来，回到家乡教书育人，他平时最宝贝的，就是存在那里的几屋书。现在想起来，他就像是大伙儿在堂前挂的画，一年四季板着张脸严肃得不得了，我那时候还小，对这个爷爷，平素是不敢亲近的……”

“……辽人杀来的时候，军队挡不住。能逃的人都逃了，我不害怕，我那时候还小，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家里人都聚集起来了，我还在堂前跑来跑去。老在厅堂里，跟一群的叔叔伯伯讲什么学问，大家都……正襟危坐，衣冠整齐，吓死人了……”

“……我哇哇大哭，他就指着我，说，家里的骨血有一个人传去就够了，我他娘的……就这样跟着一帮女人活来。走之前，我爷爷牵着我的手……我忘了他是牵着我还是抱着我，他拿着火把，把他宝贝得不得了的那排屋放火了……他最后被剥了，挂在旗杆上……”

院里，厅堂前，那样貌犹如女一般偏柔的书生端着茶杯，将杯中的茶倒在屋檐。厅堂，房檐，武将与士兵们都在听着他的话。

“……他不喝酒，所以敬他以茶……我后来从那边听完这些事。一帮手无缚之力的家伙，去死前得最认真的事不是磨利自己的刀枪，而是整理自己的衣冠，有人衣冠不正还要被骂，神经病……”

“……我，从小什么都不理，什么事我都，我杀过人、生吃过人，我不在乎自己衣冠不整，我就要别人怕我。老天就给了我这么一张脸，我家里都是女人，我在京城学堂上学，被人取笑，后来被人打，我被人打不要，家里只有女人了怎么办？谁笑我，我就咬上去，撕他的，生吞了他……”

“……后来有一天，我十三岁，一个京城当官的家伙欺负我家没有男人，调戏我那弱的姑妈，我扑上去撕了他半张脸，掏了他的一只睛，嚼了。周围的人吓坏了，把我抓起来，我指着那帮人告诉他们，只要我没死，迟早有一天我会到他家去，把他家老老小小生吞活剥……后来我就被送到北边来了……那家伙现在都不知在哪……”

他将之，谓之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我们创造好的东西，有好的礼仪和神，因此称之为华夏。华夏军，是建立在这些好的东西上的，那些好的人，好的神，就像是前的你们，像是其它华夏军的兄弟，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女真，我们绝不屈服，在小苍河我们打败了他们！在林州我们打败了他们！在徐州，我们的兄弟仍然在打！面对着敌人的践踏，我们不会停止抵抗，这样的神，就可以称之为华夏的一分。”

“……这世上还有其它很多的德，即便在武朝，文臣真正为国事心，武将战死于杀场，也都称得上是华夏的一分。在平时，你为百姓事，你关心老弱，这也都是华夏。但也有肮脏的东西，曾经在女真第一次南之时，秦丞相为国家尽心竭力，秦绍和死守太原，最终无数人的牺牲为武朝挽回一线生机……”

“……但是为了朝堂争斗、勾心斗角，朝廷对太原不援救，以至于太原在苦守一年之后被打破，满城百姓被屠，太守秦绍和，被女真剁碎了，挂在城门上。京城，秦丞相被狱，发三千里最终被杀死在路上。宁先生金殿上宰了周喆！”

“……这些年来，小苍河也好，西南也罢，很多人说起来，觉得即便要造反，也不必杀了周喆，否则华夏军的退路可以更多，路可以更宽。听起来有理，但事实证明，那些觉得自己有退路的人不了大事！这些年来，武朝的路越走越窄了，而我们华夏军，从小苍河的绝境中杀来，我们越来越！就是我们，打败了术列速！在西南，我们已经打了整个成都平原！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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