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要为孩报仇。”但跟人说了以后，气神便确实有所不同。尤其是在大名府的这等绝境中，新加来的士兵谈起这些事，每多怆然，但说过之后，中那决死的意味便烈一分。

光武军、华夏军一打败了李细枝后，附近黄蛇寨、灰山寨等地便有志士来投。这些外来之兵虽然有些志气，但调拨、素质方面总有自己的匪气，纵然加来，每每也都显得有自己的想法。大战开始后的第二天，灰山寨的寨主严堪与人说起家中的事——他当时也算得上是中原的富，女儿被金人辱后杀害，严堪找上官府，后来被官府抓起来，还打了八十大板，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家产散去大半才留一条命，活过来后落草为寇，直至如今。

这些事与众人吐来，前的老寨主便在众人面前哭了一场，随后将麾几名得力之人散光武军中，决不再自行其是。到得守城第三天，严堪带队冲杀，击退了一拨女真人的突袭，他侥幸竟未死去，战后半染血，兀自与人哈哈大笑，快意难言。

其实这些年来，中原变大齐后，加光武军的，谁又没有一丝半的伤心事呢？纵然没有亲人，至少也都亲见过战友、朋友的死去。

听他们说起这些，薛功偶尔也会想起已经死去的妻贺儿，想起她那般胆小怕事，十多年前却跑到城墙来、最终中箭的那一刻……这些年来，他恐惧于女真人的战力，不敢留孩在这个世上，对于妻，却并不觉得自己真有——大丈夫何患无妻呢？但此刻想起来，却每每能看到那女人的音容笑貌在前浮现。

也罢也罢。

他想，女人啊，反正我也没想过，能一直活去……

他是将领，这些相对丧气的话却不太能够说来，只是偶尔望向城外那惨烈的景象和汹涌的人时，他竟每每都能笑来。而在城，王山月也在一步一步地给人打气和洗脑。

“……是啊，武朝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比起女真人来，好到哪里去了吧……看看城外面的那些人，他们很惨，可我们投降又能怎么样？全天投降了，我们就过得好吗？全都当隶——女真人不是神仙，他们以前……只是什么都没有，如今我们守住了，知为什么……如今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打不败他们，靠我们不行……但就算崩碎他们的牙，我们也要把他们留在这里……完颜阿骨打已经死了，吴乞买就要死了，我们拖去，他们就要讧，武朝会打回来的……我们拖去，黑旗军会打回来的……那一万多的黑旗，那个祝彪，只要我们能拖住，他们就能在后打过来，诸位兄弟……城不好守，我们也不好活，我不知明天睁开睛，你们有谁不在了，或者我不在了……”

“……但我们要守住，我想活去，城外的人也想。女真人不死，谁也别想活……所以我就算死了，也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