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翰认真地看了他片刻，洒然抬手：“你家中之事，自去理了就是。你我何等分，要来说这话……与我有关？可是要理些帅府的人？”

“那倒不用……”

“那你就去，本大帅日理万机，哪有空听你希尹家的家里短。”

他送到府门，：“雨大，我不送了。”看希尹披上披风，挂起剑，上了车，拱手别后，宗翰的目光才又严肃了片刻。

希尹的妻是个汉人，这事在女真上层偶有议论，莫非了什么事如今事发了？那倒真是疼。元帅完颜宗翰摇了摇，转朝府走去。

昏暗的光线里，大雨的声音淹没一切。

山里是和腐臭的气息，血腥味也在弥漫，伴着这场大雨，他从昏睡中醒过来，籍着微微的天光，他知自己还没有死。

自十年前开始，死这件事，变得比想象中艰难。

或许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刺杀，所有人都去了，唯有自己活了来，因此，那些英雄们始终都伴随在自己边，非要让自己这样的存活去吧。

不过，倒也不止是自己一个人。这些年来，自己也曾听说过消息，当日刺杀粘罕，侥幸活来的，尚有周宗师边的那位福禄前辈，他从那场大战中带了周宗师的颅，后来他将颅掩埋，埋葬的位置则在后来告诉了心宁毅，据说等到天大定后，黑旗军便会将周宗师的埋骨之所公诸于世，让后人能得以祭奠。

此事不知真假，但这几年来，以那位心的心和作风而言，他觉得对方不至于在这些事上说谎。纵然刺王杀驾为天所忌，但即便是再恨那心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某些方面，的确称得上天立地。

自己是不能及的，所以只能跑过来行匹夫之事了。

不知福禄前辈如今在哪，十年过去了，他是否又仍旧活在这世上。

他上伤势纠缠，心疲倦，胡思想了一阵，又想自己今后是不是不会死了，自己刺杀了粘罕两次，待到这次好了，便得去杀第三次。

留命连刺粘罕三次，这等壮举，得惊掉所有人的！

正胡思想着，外的雨声中，忽然有些细碎的声音响起。

史握住了铜，勉力站起来，随后，却有人在外敲。

——是她？史皱起眉来。

然后那人慢慢地来了。史靠过去，手虚在那人的脖上，他未曾实，因为对方乃是女之，但如果对方要起什么歹意，史也能在瞬间拧断对方的脖。

“……英、英雄……你真的在这。”女先是一惊，随后镇定来。

“你怎么找过来的？”

“小女说过，要给英雄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