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萤轻声斥，“没个正形。”

“迎已经清楚了，钱数没有什么差错，就是家里的用度有些对不上，以前的老账就是的，这回索都是新起的账，得了空，需得重新拢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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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蓉芳在的时候，他知这丫无论对谁，都是个大麻烦，断不能有后。

卢先生将药方从迎的指尖走，信手揣在袖里，留份钱，又提笔签了礼单，再去灵前吊唁。

“你认得我？”

萤代着，韩宏义却无心听这些事，只，“你事，我放心。”

萤眨眨，没有作声。

萤讷讷地答，“一个多月。”

他照例没有多看萤一，并非不记得，只是有些认不真切，摸了脉才确认是她。

迎就在萤旁边，两人对视一，得了萤的允许，迎从衣袖里掏张皱的纸，先前抓药要用，她总是随带着。

大太太躺在棺材里，脖上缠了围巾，衣裳却是夏制的，脸上的妆画得并不像她本人，看上去很是陌生。

“药方，”卢先生解释，“停了药，方需得收回来。”

“你竟这样想？”

说罢，他拿一个褪了的络，韩宏义只瞧了一便收了来，这样的东西大抵是什么信，卢先生收着这许多年，已经褪了原有的颜。

潘二爷坐镇，萤帮衬，大太太的丧事办得顺利。

迎瞟了一说，“她再知不了，最后最后，还是被打了脸，早知如此，还不如活着的时候痛痛快快，死了也没有遗憾。”

现蓉芳走了，这丫守着韩宏义，瞧着也是个妥帖人，宏义喜便喜吧，至于那药方，自然是要收回来，以免落人实。

晌午的空气格外，太隐在云背后，世界安静来，只有笤帚扫地的声音，哗哗地，更显凄凉。

他沉片刻问，“你调养多少日了？”

“…之前见过。”

＊

她微微一笑，给韩宏义倒了茶，而后将手边成册的账目来。

萤偏过去看她，迎耸耸肩，“三少爷总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卢先生，似是想忆起她是谁，说，“药可以停了。”

萤在堂屋坐着，看着宾客相继告辞，韩宏义将他们一个一个送走，院里的人陆续散去，人们着手打扫。

“这本是葬礼的开支，另外一本是宾客名单和份的明细。”

萤瞧着那边的动静，叹，“人生除死无大事，若是搁在平时，私相授受，大太太定是不能接受，更不愿意被人翻来的。”

卢先生伸手，萤抬起看他，“您这是？”

卢先生不记得她，萤犹豫着要不要直说的时候，老人的视线垂一瞬，便去搭她的脉。

殡结束，丧事告一段落，宾客们该请的请，该散的散，潘二爷同韩宏义说了几句也坐车离去，家里忽然又空落来。

账册底压着一个小箱，她将箱打开，里满是银元与银钞。

萤只恍惚了片刻，韩宏义就走了回来，迈步门，在她的对面坐。

卢先生定定地瞧了许久，再同韩宏义说，“世侄，明日殡，我就不来了，替我给蓉芳多培些土，这个东西，帮我放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