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纺织品市场（三）

“若说棉存货，广州城其实可能还有不少。”吴毅骏思索片刻说，“只是这行，对方十之八九要惜售。行去买也未必肯卖。”

“只要有货，总是要卖得,何况再过几个月，本地新棉就要登场，不卖也亏了。现在可是手的好时机。”

“话是不错，不过行炙手可，天天看涨……”吴毅骏笑，“从来也没见过这棉变得这么抢手！你大概还不知，现在有了一样新样……”

“城里有几家布行，私搞了一个棉市，卖‘纸棉’。”

“‘纸棉’？纸如何棉？”陈霖莫名其妙。

“呵呵,所以说这是新鲜玩意么！”吴毅骏，“不过说来也不算太新鲜，你家历代都是丝绸的，知‘预租桑树’吗？”

“这个自然知。”陈霖，“养蚕农找桑的人家，事先立约付钱租定多少棵桑树，到时候不论市场行直接园采摘。”他说完顿时明白了，“这么说，他们卖得是秋天的新棉？”

“没错。你去那里买，付了款，他就给伱一张栈单，言明到期可提多少担棉。可不是只有一张纸！”

“的确是个新样。可是我们现在要得是棉，光有一张纸有什么用？”

“贤侄！你是老老实实的生意的人，不懂他们里面的样。”吴毅骏笑，“这纸棉不过是一纸契约，一张纸就能换到钱财，这岂不是平地抠饼来了？这纸棉他们想多少就多少。天还有这么赚钱的买卖么？”

“可是,到期还是要割的呀！若是得太多了，到时没有这么多现货不能货怎么办……难不成他们打算最后一走了之。这买纸棉的人就没想过么？”

“当然是想过的，可是他们想得和你想的不同。”吴毅骏说，“这纸棉卖来之后便可易。甲买了卖给给乙，乙买了卖给丙……尤如击鼓传一般。如今棉的行节节升，上午买，午卖就能赚得钱……你可以不要小看这击鼓传，每传一次，价钱便上浮不少，今天上午的每担行已经比现货都贵了……”

“这……”陈霖只觉得匪夷所思。当时其实已经有了“期货”的概念，理论上说，期货的价格和现货的价格并没有严格的低规律，期货的价格主要对未来市场供需的预估。若是今年夏天遇到大灾，棉骤然减产或者元老院一又开了十个棉纺织厂，三个月后的市场价比现在还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这里面的风险大得惊人，完全是一赌博了。

“这……恐怕是要事啊。”陈霖。

“我也是这么看。”吴毅骏叹了一声，“不过那几家布行和炒家肯定是赚足钱了，倒霉的大约是最后接盘的倒霉。听闻城里不少小百姓，贩夫走卒之辈,也都凑了钱,起了会去买这纸棉来倒买倒卖呢。”

“只怕最后倾家产，闹不忍之事呢！”陈霖叹。

叔侄二人慨一番之后，吴毅骏说：“购棉之事你亦不用担心，有一家就有现成的棉。”

“不知是哪一家？侄儿去试试看，若能说动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家必然是肯的。说起来也算是你的旧相识，董季重家。”

“是他？”陈霖一怔，“他家原是世袭武将，并非商贾。虽说在本地有些田产，大多也是侵占的卫田，如今都上缴给了澳洲人，哪里来得棉呢？”

董家和表叔素有来往，这是陈霖一直知晓的，而且他知这次办南沙纺织厂，董家其实也是东之一，只是的资额不详。陈霖自然也不问。

“呵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吴毅骏笑，“董季重的老豆和兄都在明国当官－－当得还不小，前些日办厂的时候，我就和小董说过，厂办起来了，棉的需求一定不小，大家都要想想办法。小董便给他父兄写了书信，让他们设法搜购棉南运。也了几百担。”

“既然有棉，侄儿这就去求见！”

“不必着急，我已经约了他明日一起去纺织品市场，到了那里我们再谈便是。”

第二天一早，叔侄二人用过早饭，便乘上了两辆黄包车。四个仆人分乘两辆车，一行人往轻场而去。

吴毅骏家住在城北，黄包车了宅邸之后一路往南，接着又折向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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