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楼（十）

说到这云霆慢慢伸右手比指，：“一，不可与其碰，只可旁敲侧击，避其锋芒，只要拖，不要打，以拖待变，渐蚀其势，若能拖到朝廷兵来到，便事有可为。”

说完云霆又伸中指，：“二，阻其政令，使伪朝政令难行乡野，袭杀落单伪吏、投髡刁民，择一二死之新投假髡，杀其满门以儆效尤，使乡里惊惧，小民遂不敢为髡吏、不敢言髡事。只一味搅闹，让其威权难树、粮米难征、法令难行。”

接着又比无名指，：“三，使各山好汉袭扰通，截杀行人客商，阻隔路，坏其治安，髡贼为保安守序只能多设哨卡、广布兵，日久必首尾难顾。髡人最重陶朱、匠作，若寻机纵火，焚烧行劫广里新立之髡贼作坊、货场、商栈、店铺，扰其商营、造，当可增其烦难，其脚步。”

说到此又比小指，：“四、我观髡人每至一地便多募乡勇，但此等乡兵即无髡枪又无甲胄，仅只刀矛，且髡贼幕中少有士，所委伪官伪吏者甚少，不得已用乡贤族老代为治民，此等乡兵中亦是良莠不齐，不乏心向朝廷的忠义之士，说降尔等，乘其不备，英雄群聚，里应外合，打一两村乡公所，夺枪抢粮，定能震动髡贼，大涨士气，只此事殊为不易，轻易不得行。”

缓气云霆接着：“平日多倚赖地方豪、依托图里亲眷藏遮蔽，与髡贼周旋游走，若事机不密，遇髡贼痛加剿洗，无法存之时，则扯起人退守八桂，盘踞边地，掩映群山之中，寻机祸扰，待大兵到时，以为前驱，方能卷土重来。”

木石人听后，：“皆是消减之策，不能动其本啊。”

云霆冷哼一声：“运筹之事但能所行一二便已不易，人切不可贪心不足，髡贼掩有两府之地，兵粮足，岂是你我旦夕间所能撼动。至于你说的熊督，他如今人尚在，足见朝廷目前并无对付髡贼之意。”

木石人沉思片刻，：“嗯，倒也有理，此事暂且不论，那盟会之事……”

云霆：“大抵可定，我已联络薛图，明日便来与我等相会，前两次你也见过此人，其人目光短浅，陋贪鄙，只可利用胁从，不可由其主事，届时你要把的定心思，诱其彀中，不可为他左右。但此人甚有义气，冲打不怕，在江湖上颇有声名，其人背后有几家大门支撑，方得了这天门元帅，最盛时便五七千人也拉扯的起，如今髡人势大，裁抑大、门，但刨去首尾，两三千众也是有的，现此人备受挤压，极是难过，为求自保也会挣上一挣，许以重利不难招揽。”

木石人略一，：“贫明白，上次已许了那薛图一个实授游击，看他喜的无抓挠，言语试探间，当是个没心肝的。”

云霆一皱眉，：“你可能让他如愿？”

木石人冷笑：“嘿嘿，撑篙离岸，到那时便由不得他了。是真是假有何分别？”

停一停，又：“云兄，你我再细细谋划，好好思量思量，莫要什么纰漏。”

远山、密林、山岗、怪石，丝丝月光自乌云间透，映照得山野朦胧虚幻，树木枝条在山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发沙沙的轻响，树影映在山之上，好似曈曈鬼影，山古寺中一豆鬼火，映着窗纸上两个黑影秘密私语，有如地狱的呢喃。

一条小船在河里摇摆着迤逦而行，船篷共坐着三人，徐桐与李百倾均被黑布蒙着双靠坐着，一条大汉则直坐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徐桐斜歪着倚在船篷上。随着船只的起伏不时地轻轻地晃动，似是在迷瞪着打盹，暗中受分辨着小艇的移动速度、倾转和播，捕捉着沿途环境每一细碎、特殊的声音特征。徐桐心中默数着数字记录着时间，他将双手貌似随意的叉抱在前，左手衣袍挡住右手，右手斜怀中，手心中攥着一个短短的笔，每遇车厢倾斜，左转便在里衣领侧由上至的顺序画上一，右转便在领外侧画上一，每次转弯都在里衣依序用速记符号记默数的数字，在不能直接记录况，徐桐用此作为记忆的补充参考，依此约略估算每次转弯的里程和时间，希望事后比照地图能大致推测目的地所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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