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楼（七）

说话间，月婉已经将梁存厚发髻重新挽起，用簪别了，又为他带好帻巾，梁存厚轻轻扶了扶发髻，起：“婉儿，坐，今日我为你侍一次酒。”说着将月婉在石墩之上，摆上一只倒扣的酒杯，站于月婉侧。为她小心斟上一杯，却倒的猛了，溅了一些，月婉用手帕掩着嘴，吃吃笑着，：“你这小厮，好生呆笨，若如你这般侍候，十个有十个也打将去了。”

梁存厚笑：“是、是，这手笨脚的，该打、该打。”说着拿起桌上折扇，在自己上轻轻敲了三。

调笑一气，梁存厚似是悦了些，坐回桌前，与月婉饮酒闲谈，时光转，不觉间天渐暮，雨也慢慢息了，此时雨尽云散，月挂梢，晚风习习，鸟鸣啾啾，直让人觉得上一阵通泰舒，又饮了一时，月婉：“公是将诸事都看的太过通透了，可这世间最多的却是难得糊涂，众人皆醉着，便只你一个儿醒着，特立独行，旁人参不透你的心意，便要说你一句多事，不识时务，你也便生这许多怨念来，越发的要自怨自艾，便也越发的寂寞，须是旁人醉着，你也醉着方好，崇祯爷也好，文使相也罢，谁皇上又有何分别？谁来百姓不一样是纳粮支差，你这番心心念念，朝堂看不见、百姓看不懂，又有谁来念你一句好？不过是自苦罢了。”

梁存厚自失一笑，：“我便是这般的项愚笨，装不来的。髡人与我早有戒心，澳洲厂卫无孔不，近日于府侧暗布线，侦骑四，外面那些手脚爪牙，怕早晚也难逃髡贼耳目；又指使警察、商税、卫生诸衙门寻由每日与我梁家产业搅扰寻衅；寻与我梁家相关之人旁敲侧击、挑拨离间，威利诱，使我亲离众叛。你莫要看我这府邸里关防的严密，外隔绝，实则心怀二志之人已存！你来这里，大约今日晚间他们便知晓了。你一回去，少不得还有髡贼厂卫便要来与你‘叙谈’！而我却坐困愁城，无以为计，旁的也还罢了，只我募死士、集髡、结乡贤、教愚民这一番心血布置却要全付之东了。以此来看，一旦取了实证，髡人不日恐便要将我捕拿狱，怕是难见王师克复两粤之日了。”

梁存厚再次举起酒杯轻抿一酒，目光悠远望向沉沉的夜幕，徐徐：“皇权更替、朝代鼎革，原也不过寻常事。华夏绵延千载，称帝称王者不知凡几！一姓之荣枯何足哉！唯儒一脉相承，虽释、、法、兵、农各有所，终究是外儒法，济之以，相辅相佐罢了。但澳洲人不同，澳洲虽亦有大家，理学于澳洲却非显学，髡人于之轻忽简慢，元老院治国不遵礼教、不施仁德，诸元老不知修齐家、贪好逸，重末学、重用法，行事只是一味刚，致本末倒置、乾坤逆转，此为前车之辙，若不扶危图存，数年后以夷变夏，天皆为此等海外蛮夷所窃据，如此则儒学于世间虽不亡亦亡也。现广府沦丧，万齐喑，天千万士，众皆侧目以视，当此之时正是我等捐躯济难之时，不须坐等他人，吾辈自当奋起，取义全节以为楷模，唤天抗髡之士同声相应，举九州之力倒髡伐逆。王朝可更易，统不能绝，我梁存厚自有一铁脊梁，双肩担义，只能死，不能降。”

说罢梁存厚将杯中酒斟满，而起，举杯遥敬明月，声诵：

“愁里歌梁父，

犹如金玉戛商音。

十年勾践亡吴计，

七日包胥哭楚心。

秋送新鸿哀破国，

昼行饥虎齧空林。

中有誓于海，

肯使神州竟陆沉？”

一首郑思肖的二励罢，梁存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朗声：“梁某力仅于此，江山托付诸君，救国危亡，以待来士。”说完将手中杯一把抛面前池塘之中，恰逢此时，风骤起，卷起帻巾袍带，皱一池寒。

夜，黑的越发沉。

空旷的训练场十张桌两两相对拼成一的桌桥，桌上摆满了各装备，午木皱着眉看着前行动队的队员们在检查调试着装备，场设置着各搭设的模拟场景，不时有一组组行动队的队员场训练。

几件沉重的钢制防护服连同盔杂的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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