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楼（二）

说此梁存厚稍息了片刻：“怕只怕当朝诸公如对东虏，刚愎自用，此书献上若不被重视，始终不识髡贼面目，妄动刀兵，贪功浪战，重蹈王督覆辙，若如此便是十万大军也只是徒耗兵虚掷军资，可这朝廷，还如何禁的住这般折损。髡贼最重实务，而我读髡书愈久愈是以为然，现东林君、复社领袖人人袖手清谈、党同伐异，治军无能、治民无方，不能整械、聚钱粮，亦不肯稍舍善财与国分忧，而有贼、外有东虏、髡贼，此以往，怕只是、怕只是……”说到此，梁存厚再说不去。

沉默片刻，他突然大声说：“十年，至多十年，天必将倾颓，到那时山河泪尽、神州陆沉，届时礼乐沦丧、服章尽毁，此等碌碌之辈又当如何？平时袖手谈心，临危一死报君王吗？还是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如此于天何益？于生民何益？那铁车的哐哐声，那火船的呜呜声，那髡枪髡炮的隆隆声，难就惊不醒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叫不醒悠游林泉的圣贤君？难他们就不能张开看一看这闽粤之地！看一看这大千世界！看一看这千载不遇的变革吗？这天，变了！”说完，梁存厚双手撑着桌沿，昂着，闭着双，泪噙在中，膛剧烈的起伏着，久久不能平息。

乔岩静静的听着，待梁存厚稍稍平复，沉声：“梁公，万不可自怨自伤，且留有用之以待来时。我短时不会再来，您这府上怕多有关碍，府时我见府中四门或有茶肆或有摊，皆开张不久，往来诸人多有可疑。再者髡人有千里镜，若隐于民居坐探，实难发现。云二哥所述之事尽在信中，请梁公阅后即焚，府上诸人现也要小心，非可靠心之人万不可轻与重托。少时公派人送我府，此间凶险，我不可久待，公保重。”

说完退至门前将门打开房门，声：“公安坐，小人告退。”说完转而去。

梁存厚作颜：“去吧，与舅父舅母说我改日上门拜见请安。”

乔岩走后，梁存厚坐于太师椅上，轻抚着脖颈缓声自语：“六魁首，不知何人来取？不知市价几何？”

杨草站在开放式办公区门旁的穿衣镜前，仔细地调节着携行的背带，然后将手枪枪，杨草上着个杭州攒的假发髻，上穿着一件浅灰对襟窄袖衫袄，外面罩一件垂至膝上的石青比甲，穿一件挑丝褶裙，比甲用一绳同时固定着三，外面用一挽着活扣的带结系着，只要拉开带结三个固定会同时解脱，让整个比甲立刻敞开，方便快速枪。比甲腰改的较为宽松，以掩饰暗藏的武，灰暗的调让她可以泯然众人，这衣服让穿衣镜中的杨草显得臃而平庸。她稍微举起双手，了一个抬臂后仰，然后轻轻扭动腰左右活动了一，又了两个弯腰地，当确认一切无可挑剔时才满意的冲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对她来说，这是个难得的表。办公区的办事员和报官不时抬起好奇的看向她，而她对周围的一切目光都视而不见。

徐桐斜倚在办公区的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说：“你没有必要去一线，作为一个报官僚，你的岗位在这里，记得吗？赵局说过，理想状态报机构有三分之二的报官员在总资料的整理和分析，而只有三分之一在外面招募报员或办案，而你，是我们的大脑。”说完他用右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杨草也不回的：“理想状态？我们是吗？靠那些只受过短训的土土脑的报官招募的连名字都认不全的侦察员吗？如果可能我会将所有堪用的人都派去值外勤。”顿了一，她：“我需要接一线来保持状态。”

徐桐：“可万一有危险……”

杨草打断他：“什么危险？这里是广州，难还会有人着你的脑袋来一枪吗？你在局里留守，这是命令。”说完，杨草转过，一肩膀将倚在门框上的徐桐撞开，快步消失在门外。

杨草的车吱吱嘎嘎的向着梁府的方向行去，这是一辆外表伪装成起威车行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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