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剥茧（四）

正是三月光明媚，梁元福走在街上额上不断的淌着汗，让他的一张胖脸显得油光锃亮。他来的时间是掐着的，多待一分钟都有风险。因此不得不快步走路，僻静的地方脆小跑起来。他一路快速地穿街过巷，不时地停观察着四周，像一只受惊的兔，张惶而张，而多疑。走过几个巷后，梁元福拐了条小巷，巷里的一栋房的屋门前一个三十多岁相貌猥琐的瘦汉见他过来，弯着腰，谄笑着迎了上来，先打躬作了个揖，又上来拍掸着梁元福衣袍上的灰尘：“梁家，您老人家来的较往日迟了些，乏累了吧？来、来，刚好的凉茶，快屋里喝两，凉快凉快。”

梁元福也没答话，直正房，自往桌上取了茶杯，咕咚咕咚连着了三杯凉茶，方觉舒了些，在椅上略气，对着随屋的瘦汉：“于老三，你又不是不知，梁家门森严，自澳洲人了城，更是关防密，外、院昼夜上锁，无有府的醒事牌，各仆人等一律不得擅离，我这院事更是须弥离不得，这里外的多少差事等着我去伺候。”

说完叹了气，：“唉，家中老母病重，遍寻良医不果，家中弟、妹束手无策，只言求告于你寻些澳洲神药，哼，你却不买面，只推脱，我那弟弟万般无法求到了府上，要我来探病，主家心善，念我兄弟诚孝，方允了一月之期。你也知，自梁公与澳洲人冷了面，府中诸人若是发现有与澳洲人私关通者，拿住了轻则一顿板。重则被破门除籍，梁府赏赐的银钱、家宅、田土一褫夺，净，这是实在得没法，若不然哪个来寻你。”

说完，便急切的问：“于三，东西可有了吗？”

于老三见他相询，换了一副愁眉苦脸，为难的说：“梁家，您老也知，这澳洲神药最是难得，便是世堂和省港总医院也总是断顿儿，至于其他各家，更是连个渣也见不到，您寻的这疟疾药更是稀少，这全广州的这个、额也都不足，我一个九里厮混的游手，哪有这般本事。”

梁元福听了不由心火起，怒：“净说这些话来敷衍老爷，没有东西你约我来作甚，消遣我吗？再说谁不知你钻天猴于老三上通九天通九幽，原来大明天时府衙各便都拿不住你，如今又与澳洲人搭上了手，都传这广州城这澳洲神药唯你有门路能搞到，我也不与你闲扯，你只消开个价来，我定不亏了你的，再要推脱，老大耳刮便打将过来。”

于老三珠一转，嘻嘻一笑，：“梁家息怒，您毕竟是大门槛里的人，这手面到底不同，面的，不过这事我委实也是无力，再说老夫人这寒病怕是也未必对症，寻常庸医也难明这澳洲的医理、药理，若胡用了倒怕吃病来。可巧不巧的，俺识得一位真有本事的，广州城都唤作王先生的便是，却当真是手通天，不但能搞来神药，便是请澳洲医官、诊澳洲太医院怕也使得。”

梁元福一听，睁大了睛，“当真？可与我引……”话到半途又犹疑起来，：“这人怕不是跟澳洲人有什么瓜葛吧？”

于老三不由嗤笑一声：“梁家，你又要吃鱼又不要沾腥，世间哪有这般便宜的事！再说这广府如今乃是澳宋的天，又有哪件事是不与澳洲人沾边的呢？您老好造化，今日正巧王先生来寻我办事，您老且宽坐，稍待片刻自有分晓。”

梁元福听了不由心不安，迟疑着站起想要离去，却又舍不得便走，存了一丝指望。刚踱至院，正自退不定之时，就听门外一阵叫门声，于老三嘿嘿一笑，：“广州地面邪，说谁谁就到。”说完快步去开了院门，便见一二人小轿颤颤巍巍抬了来，轿旁随两名从人，一看便皆是悍之辈，待小轿落地，前轿杠地，轿夫向左侧一闪，旁边一名从人一挑轿帘，一个三十许岁的汉自轿走，此人方巾，穿蓝袍直裰，颌三缕髯，方正脸、形伟岸，着实生的好，一见便似为之气夺。

于老三走几步上前作了个揖，随后踮起脚尖轻声在那人耳畔低语了几句，那人略了，也不说话，大步直正堂。

一名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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