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家业（二）

“祠堂里没有放粮救济吗？”

“族死了，族老们死的死，逃的逃，能话事的人一个都没有。再说这趟过兵族里被祸害惨了。钱、粮都被抢光了。要不是澳洲人来了之后又送了些粮救济，不知要饿死多少人呢。”陈玥满心委屈，“再说现在二叔掌了权，当了祠堂掌案，谁说话都不好使。”

陈玥中的二叔，其实就是她的亲爹。不过陈玥对这亲爹即鄙夷又痛恨，完全没把他当作亲人看待。

“什么？二叔掌权？”陈霖听罢大吃一惊，二叔平日里就吃喝嫖赌，荒唐事不知了多少。当初在织坊里他就盗卖过准备货的绸缎，最后落得织坊赔钱歉才了事，把陈霖爹搞得十分狼狈。从此不许他织坊，只每个月给他些钱零。

族里就算没了老，换谁来当掌事的都不该到这个浪啊！

陈霖家是陈家房传来的三支脉之一，是嫡派正传。他父亲虽没有担任过族，但是族一向是一言九鼎的族老份。掌案这个位置也一直由他担任

父亲死了，兄弟继当掌案这都算正传，但是二叔这个人荒唐不经是了名的，族里怎么想的？

“为什么不让三叔当掌案？”

陈玥四看了看，说：“以后再说了。你刚回来，还是先回家看看。”

陈霖满腹狐疑，但是知妹必有难言之，也不再追问。妹妹说得没错，既然都回来了，还是先回家。

三个人一起回到家。却见这里和陈玥说得一样，墙倒屋塌，满目疮痍。偌大的三院落竟连一间可以栖的小屋都没留。院里更是留了大小不一的许多坑。

家里的细不用说被劫掠一空，家陈设也大多毁损了。这些家虽说不上有多名贵，却是从祖辈手上一代一代传来的，历代修缮、维护、添置，日日夜夜都伴随着家人，如今只留满地的残骸。兵不知于什么理由，把它们全都砸的粉碎，丢弃一地。

父亲最喜的一棵茉莉，原本已经碗细，夏天满树的朵，香气一直飘到院外都能闻到。却被人从中拦腰砍断。

看着这满院的狼藉，陈霖叹了气，真正是一场浩劫！

陈玥还以为他在心疼家业，劝：“阿霖哥，你没事就好。如今爹已经不在了，你就是全家的梁了……”

母亲早年去世，父亲没有续弦，只有个侍妾，但是没有生育，去年也死了。父亲走了之后全家只剩他和这个妹了。

想到这里，他不觉一阵心酸，问：“阿爸的灵柩如今停在哪里？”

“阿爸的是两个月前才找到的，”陈玥说着泪珠，“泡的不成模样了，还是三叔从随带的一枚图章上才认来的……老们说这样的尸存不住，还是赶土为安－－当天就葬了。”

陈霖想到父亲的惨状，忍不住泪如雨，良久才：“阿玥，你去为我预备香蜡烧纸，我且去父亲坟上拜一拜。”

两人到祖坟上去拜祭了一番，陈霖见坟园也有扰动的厉害，坟院里原本存放的祭都被洗劫一空，门窗全被捣毁心中恻然。到的父亲的坟前哭祭一番之后，兄妹二人起。陈霖提去织坊看看，陈玥却摇：

“大哥，织坊你还是不去为好。”

“怎么？也被毁了么？”

“织坊倒是没什么毁坏－－兵只是夺去了存货，房屋和织机，损坏并不多。一个月前就重新开工了……”

“开工？”陈霖吃了一惊，兵之后百废待兴，族人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来得钱开工？

丝织这行吃本极重，去收购生丝都是现款。卖去的绸缎却要等三节会账才能回款。兵既然将生丝存货掠走，没有原料怎么开工？就算族里钱去重新采购，现在是冬季，连蚕都没开始孵化，哪来的蚕茧生丝？

“没有生丝怎么开工？”陈霖转就要走，“走，去织坊看看！”

陈玥拉住他的胳膊：“阿哥！你要去看我不拦着你，可我有几句话要先和你讲……”

陈霖诧异，知这里面有蹊跷，停脚步：“你说。”

“阿霖哥，如今织坊是二叔在……”

陈霖一怔，冷笑：“这倒是不奇。他如今都当上宗祠掌案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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