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轻轻舒了气。

对这个庞大驳杂的混合而言，玛莎只是它的千分之一，但对于那个自我认知为“玛莎”的人格而言，这个混合中所包的，是她的百分之百。

“是的，镜中的世界是不连续的，空间不连续，时间也不连续——结局诞生于开始之前，您制造了玛莎，而玛莎现在在回答您的疑问。”

过了许久，她才突然开：“您认为我现在可以算作是‘玛莎’吗？”

“一个庞大的资料混合……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你知那么多东西了，”他将话题拉回，“不仅仅是因为你在那片镜像空间徘徊了足够久的时间，更因为你容纳了足够多的‘记忆’……那么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不到千分之一的‘玛莎’，真的足以支撑起你的稳定人格，让你永远维持当前的自我认知吗？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这个‘收殓者’人格会淹没在那浩如烟海的记忆中，你会不会忘记自己的名字，而成为一个混沌、庞大、危险的亡魂？”

镜中的影涨缩蠕动着，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立于面，碧波于脚扩散。

劳斯眨了眨，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着。

他低，看向自己脚。

同一时间，白橡木号的甲板上，正像个临时监护人一样看着人偶丽丝和尸“手”戳虫的劳斯也疑惑地低看了看自己的。

那团充斥着混与混沌的、完全不备任何有形廓的、涨缩不定的黑暗骤然收缩，再度化作了着白衬衣、棕甲与的女冒险家。

女冒险家抬起视线，在平静的表中，她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像曾经的您一样？”

“……受控了？”

“不，我当初比你走的更远，亚空间是一个比镜像世界更邃幽暗的地方——因此当时的我也比你更加危险，”邓肯并未在意对方大胆的发言，而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平和语气，“所以，我更了解一个失控的亡魂能造成多大危害——哪怕这个亡魂比我当初要‘安全’一。”

“吞噬……这是个很有攻的说法，但我并不这么觉得，我从未吞噬任何东西，我对灵魂也不兴趣，是那片镜像空间的庞大力量在吞噬一切，而构成我的那些‘记忆’，只是被那庞大力量碾碎之后留的残渣而已，细小的支会汇聚在一起，如微尘凝聚成团，我并不先于那些碎片而存在，而是那些碎片凝聚成了我——玛莎，只是一个从碎片中惊醒的幽灵，后知后觉地承担起了收殓者的角。”

“所以，你是一个混合，你混合的东西远比你告诉劳斯的要多得多，过去五十年落那片大海的心智中有相当一分都了你‘’，或者换说法……是你吞噬了那些心智？”

那些不受控制升腾蔓延的绿火焰正迅速收敛起来，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被动维持着幽灵形态的也在迅速复原，而在他的知中，那些时不时就会因为莫名原因被激活的“幽灵之火”似乎第一次真正获得了平静，并成为他中可以控制的一分。

似乎某导致灵之火频繁被动激活的“刺激源”突然消失掉了。

“碾碎之后留的残渣……”邓肯皱了皱眉，“为何玛莎没有被碾碎？”

它们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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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劳斯来到了这片海域，”镜中的女冒险家脸上一丝微笑，“他蒙您眷顾，所以玛莎也蒙您眷顾。”

无序中行了无数次重组，最后，我认为‘玛莎’是唯一可以理这一切的‘代表’——我需要成为玛莎，玛莎需要存在。”

邓肯思考了几秒钟。

镜中的女冒险家一时间沉默来。

又有新的事从中跃，在他边环绕游弋着。

邓肯突然惊醒过来，望向前的那面镜。

邓肯陷了短暂的犹豫，然而就在这丝犹豫刚刚泛起的瞬间，他脑海中却突然浮现了一幕似真似幻的画面——

邓肯没有说话，他陷了久的思索，过了许久，他才若有所思地打破沉默：“镜中的世界是不连续的……”

缓缓开涟漪的面看起来澄澈透明，然而其却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不辨虚实，难以看穿。

“……玛莎女士，”过了许久，邓肯终于打破沉默，“迎加失乡舰队。”

有鱼跃面，在灿烂的光，鱼在周围的空气中游弋，环绕悠然。

海风轻柔，波浪和缓。

她后的庞杂影已然平静来。

这个庞大的混合到底是“谁”，其未来人格到底会于哪状态，似乎完全于一“待定”的状态——失控的概率是有的，但其目前的人格与自我认知也是毫无疑问存在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