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教停了来，片刻后才一声轻叹。

“现在，我也捡了一块‘大石’回来……如果他知了，不知会怎么想。”

“如今的普兰德背后，站着一位影中的‘主人’，如《戈蓝诗篇》所描述的‘十城’那般，影里站着一位无冕的王，一位不名的大执政，一位无形但切实存在的‘拥有者’，这个‘主人’并没有向城宣示他的权威，就像你也不曾对你袋中的钱币宣布你是它们的主人——但当你取钱币的时候，你也不会想到征询它们的意见。”

妮微微低：“是，女主人，我们会在十五分钟后经过一座灯塔设施，到时候我会向轻风港再发一份电报。”

“确实，他没有表现任何恶意，甚至还专门跑来对你提了一个警告，”瓦丁主教轻轻了，“异象001的问题其实已经引起四神教会注意，但据我了解，目前各个教会的主看法还是在等待异象001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可若是邓肯船传达的警告是真的……”

“……他怎么说？”

话音未落，她的影便骤然崩解成了无数纷飞的彩纸片，随风飘舞着飞向了船室的方向。

她转过，有些神地望着船尾那延伸去的锁链，以及锁链尽的石球。

凡娜了若有所思的表：“……十城，据说是《戈蓝诗篇》中最令人不寒而栗的片段，描述十座城渐渐被一个不可见的统治者接并转化为影的过程，而直到诗结束，作者都没有对这个统治者本行过一丝一毫的描述，而仅仅是通过对城中气氛、习俗和环境的描写来暗示‘无形之王’的存在。我读过它，但那时候还小，本无法理解大人们谈论这篇诗的恐怖之时的那津津乐。”

人偶妮疑惑地看着她：“女主人？”

“已经夜，”妮，“您确实该休息了。”

妮不知该如何回应自己的女主人，呆呆地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您很少提起老主人的事，”

“大概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吧，”克西娅摇了摇，“不谈这些了，我有些累，现在什么时候了？”

“那我们这个世界的麻烦可就大了。”

“……对于‘他’的造访，我并不意外，”老主教表平静，“整座普兰德城已经发生了某……转化，不我们愿不愿意承认，我们以及我们脚这片土地，如今都已经和失乡号建立起了无法割裂的联系，我与你的叔父过这件事，伱知他是怎么说的吗？”

说到这，她轻轻摇了摇。

“已经夜了？”克西娅惊讶，接着摆了摆手，“拖着这个东西，二十四小时都跟白天一样，过得昼夜颠倒的……你盯着船，我先休息去了。”

……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克西娅轻声说，“妮，你知么，以前我经常会在父亲探险归来的时候数落他。”

与侧厅相连的小祈祷室，瓦丁静静听完了凡娜讲述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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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数落他总是在外面捡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克西娅仿佛陷回忆，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开，“有时候在边境地区找到一块破石都会兴奋地研究十天半个月，还要拉着我和哥哥一起研究。”

“老主人？您数落他？”

面对主教的询问，她没有隐瞒从港返回的路上与那位幽灵船的“梦中”。

“但我觉得最起码那位邓肯船并没有像‘十城’诗里所讲的那样，在尝试将城转化成某……不可名状的温床，最起码现在他并没有表现任何恶意。”

直到返回大教堂，直到晚祷结束，凡娜仍旧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而她这满腹心事的状态显然不可能瞒过瓦丁主教。

“让他们在近海区域找个合适的接吧，起码离港两三海里，否则就得好整个港区都被笼罩在无尽白昼中的准备。”

克西娅嗯了一声，接着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沉默几秒钟之后突然自嘲般地轻笑着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