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聚

那座熟悉的房静静地伫立在幽静的街区尽，一楼的窗向外透着着明亮温的灯光。

天已经完全暗了来，路两旁的路灯让四周更显静谧，海稍稍减慢了车速，在靠近家门的最后一百米，她用轻缓的呼慢慢调整着自己的绪。

她帮助凡娜平复了心，但她知，自己的心绪其实也不像表现来的那么放松淡然。

和父亲别时的景象仿佛还发生在上一刻，当时她还完全不知城中会发生什么——而父亲显然在那时便有所察觉了。

这是一后知后觉的生离死别。

父亲让自己去大教堂寻求庇护，他则去了那家位于城区的古董店……可为什么他要去那家古董店呢？

海心中突然浮现一缕疑问，但很快，她便把这一丝疑问暂时放在一边——家中门厅的灯亮着，那是在等自己。

灰的小车平稳驶院，海推开家中大门，向里面走了几步，突然有些讶异地停了来。

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并不是理论上早该到家的父亲，而是自己的母亲——母亲披了一件带着蓝条纹的羊披肩，坐在餐桌旁的靠背椅上，着一副巧的镜，聚会神地看着报纸，旁边的桌面上还堆了一大摞报纸，似乎都是从父亲的书房里搬来的旧报。

海愣在餐厅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记不清母亲有多久不曾走那间卧室了——似乎这许多年来，她记忆中的母亲就一直待在那间灯光昏暗的卧室里面，而家中的餐桌旁则永远留着一个空的座位，父亲说那座位是给母亲准备的，却从没有人坐在上面。

海始终觉得这是一件很古怪的事，但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母亲足不屋的况，直到此刻……看到母亲就坐在那张椅上，她竟有一恍若隔世的不真实。

海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终于引起了餐桌旁的老妇人的注意，后者抬起来，看到自己的女儿之后顿时笑容：“啊，海，你回来了。”

“我……”海张了张嘴，竟有不知该怎么跟自己的母亲谈，明明自己几乎每天都会去父母的卧室里问候对方，她这时候却觉得自己跟母亲好像已经有十几年未曾见过一般，“我在大教堂那边耽误了些时间，您……您还好吧？”

“我很好，我就在这儿，”母亲开心地笑着，睛中似乎有些让海看不明白的光彩，她从椅上起，慢慢来到自己的女儿面前，有些神地看着海的脸，又伸手摸了摸后者的发，“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久没有好好看过你了……”

“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海意识地说着，接着又有担心地看着前的老妇人，“您怎么从卧室来了？今天好些了吗？”

母亲笑着，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女儿听：“已经好了，已经好了……对了，莫里斯怎么还没回来？”

“父亲还没回家？”海闻言顿时一愣，心中隐隐有担忧，“他应该早到家的啊，他去的地方比大教堂近，而且也不像我一样耽误了半天……”

“可能是车坏在半路上了吧，”母亲慢慢说，“他开车的技术可一向不值得恭维。来，我们一起等着他吧。”

海迟疑地了，跟在母亲后回到了餐桌旁边，随后她注意到了餐桌上的丰盛饭菜——那不是平日里家中雇佣的临时女仆常的几样菜。

“这是您的？”海有惊讶地抬起，“您好久没厨了。”

“是啊，好久没厨了，都找不到材在什么地方，许多东西还是请那位女仆小帮忙找的，而且也不知味怎么样，”母亲淡淡地笑着，“幸好，还记得大致的过程。”

海听着，目光落在桌上的上，不由得拿起叉想要尝一味，结果刚抬手就听到母亲的声音从旁传来：“等伱父亲到家再开饭。”

海的动作一停住。

这句话她也有很多年不曾听到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突然从门附近传来，那听上去好像是什么很大的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又夹杂着轻微的噼啪声响，海刚要好奇那是什么发的声音，便听到有掏钥匙和转动门把的声音响起，看到不远的家门被人打开。

父亲回来了。

莫里斯愣愣地站在门，被艾伊从失乡号直接传送过来导致的眩还未褪去，那翻腾混的官让他乎乎的，以至于在达十几秒的时间里，他都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看到自己的妻正坐在餐桌旁边，等着自己回家吃饭。

然后，他才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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